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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猜想這位是不是也來不了時,人流突然無聲地朝兩側分開,劃出一條異常寬敞的通道。
虞初羽動作迅速地跟隨他們朝一邊退去,一邊想著什么人來頭這么大,這些人讓道的動作未免太過熟練了。
很快她就注意到,周邊之人臉上的神情與其說是尊敬,倒不如說是避猶不及的恐懼。
隨著道路的清空,很快將后邊緩緩而來的人影顯露出來。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虞初羽明顯愣了下。
眼前看到的很難說是一個完整的人。
只見他渾身上下裂紋遍布,仿佛被打碎后拼湊而成的粘土人偶,顯得怪異、可怖。每道缺口處都往外滲出幽藍色的火焰,彷佛地獄的冥火,無止盡地焚燒著他的軀體以及靠近的一切。而在他左眼本該存放眼球的位置此刻卻是一枚青色焰心,看上去極為瘆人。
現場眾人瞬間連呼吸聲都放輕不少,生怕驚擾了什么。
男人對周遭動靜沒有絲毫反應,始終保持相同的步調,沉默地朝登天閣走去。
“嚇死我了。”見他徹底進入登天閣,一人拍著胸脯小聲說。
“果然,不管見多少次我都不敢直視冥炎尊者,不愧是能止小兒夜啼的人物。”
這等人物竟只是第七峰峰主?離火道如今的實力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虞初羽在心底震驚。
事實上來挑戰登天閣的人并不多,加上每層的挑戰者已經篩選過一輪,因此滿打滿算也只有四個。
最后的八、九、十三峰無一例外,其次便是第六峰。
虞初羽看著被跳過的第七峰,若有所思地明白過來。
等太陽逐漸西落時,后三峰的挑戰者均以失敗告終,倒是第六層的光幕還亮著,比試繼續。
虞初羽順著盤腿而坐的姿勢站起身,臉上帶著些許困倦,看了空中的光幕一眼,同其他堅持不下去的人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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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第五峰全峰上下縈繞著與往日不同莫名氣氛。
但具體如何不同,就連常年呆在峰上的弟子也說不出。
除了那些去旁觀登天閣的弟子,留下的人大多被分配到了一些奇怪的任務。
一名弟子拿著一串無音鈴往樹上掛,語氣里滿是匪夷所思:“穆峰主往日里不是最討厭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嗎?今日竟然讓我們在所有的樹上掛滿這風鈴!而且這些風鈴是不是壞了,根本不會響???”
他說著用手戳了戳**。
旁邊的弟子沒好氣道:“讓你干你就干,哪來的這么多話!說不定只是我們不會用罷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越的鈴聲在風中響起。
那人見自己的話被證實,得意地一揚下巴:“看吧!”
兩人并沒有注意到,在風鈴響起的方位,正在飄落的樹葉有瞬間的停滯,再看時,卻莫名離地面更近了些。
第77章 第 77 章
在視覺和聽覺都被剝奪的黑暗中, 時間已經失去了其應有的含義。
一個瘦瘦小小的人影以受刑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地懸掛在半空。
玄霧的意識在混沌中明滅,岌岌可危, 隨時都有消散的風險。
被玄鐵穿透的洞口大剌剌地敞開著,模糊粘連的血肉貼在冷沉的鎖鏈上,仿佛成了一攤死肉,時不時有細密的魔氣從里面鉆過,帶來森冷的寒意。
傀儡明明沒有痛覺,但不知是否是做人時的記憶作祟, 他只覺得渾身又疼又冷,仿佛墜入很久很久之前, 在他還未成為傀儡時, 那被刻意遺忘的入骨絕望。
身處這一環境下, 他早就喪失對時間的感知, 只覺得久得仿佛過了一輩子。
腦袋越發昏沉,這種時候, 眼前的色彩卻變得愈發濃艷。
在經軀體的囚禁后, 思緒也不可控制地飄遠, 讓他再次回憶起那些令人作嘔的噩夢。
從他能記事以來,自己已經跟在那個男人身邊。
男人從未告訴過他要如何稱呼自己, 他也從未從男人口中得到過任何正式的稱呼, 許是因為山上只有他們二人,所以根本沒有指明的必要。
后來山上來了人, 于是他獲得了人生中的第一個身份。
那人說自己和男人是父子。
什么是父子?
他不太明白。
直到他在山下看見一個同他一般矮的小人騎在同男人一般高的男人的肩膀上, 旁邊的人說, 他們是父子。
他更加不明白了。
興許有一方說錯了,他想。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喚男人父親。
而那一句句的父親也并不妨礙男人取他血肉。
后來, 山上來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掃淡了兩個人獨處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