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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偏殿內, 一道人影背對著大門負手而立。
相比于整座第五峰的亮堂,此處卻籠罩在一片密不透光的黑暗中,只能借由門外透進來的些許光亮, 獲得些微不足道的視覺慰藉。
“讓他逃了?”
低沉的嗓音脫口的瞬間被此處的空間放大,自帶回響,也放大了聲音主人的不滿。
在他身后,一名身著離火道暗紅服飾的弟子垂首單膝而跪。
“兒子無能,請義父責罰。”
“罷了,那人如今是魂體, 你奈何不了他也無甚稀奇。”男人的語氣里帶了幾分習以為常。
聽到這話,跪著的人將頭埋得更低了。
人影轉過身, 在黑暗中隱約可見一道線條分明的頜角。
下一秒, 以他的手掌為圓心, 在黑暗中暈染開一圈真空的光, 也順勢照清了他的面容——正是第五峰峰主穆志明。
穆志明居高臨下地看見他這義子維持著一貫唯諾的姿態匍匐在地,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起來吧。”他上前幾步, 托著對方的手肘, 稍一使力, 兩人從地上扶起,“說了你我父子之間, 不必如此。何況他從這兒出去想必也是元氣大傷, 翻不起多大風浪。”
穆辛聞順從地站起身,視線從他手中托著的一枚漆黑的珠子上劃過。
原來那一圈光亮并不是有東西在發光, 而是這枚珠子源源不斷地吸收周遭的黑暗, 才露出房間內原有的亮度。
而那濃墨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也不是因為夜色, 而是濃稠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魔氣。
——一座溢滿整個大殿的魔氣。
穆聞辛:“可是義父, 另外那枚珠子還在他手里……”
“無妨,若他真有這魄力,也不至于獨自潛入我們第五峰。”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穆志明唇角微勾,“應無道大概死也不會想到,曾經被他折磨半死的試驗品有朝一日會成為自己寶貝徒弟的軟肋吧。”
穆聞辛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聽著,沒有答話。
穆志明對他的沉默習以為常,徑自托著那枚珠子朝大殿深處走去。
隨著兩人的移動,殿內的景象一點點在黑暗中呈現。
殿內一應陳設皆無,只有每隔數十米出現的巨型圓柱,將本就死寂的大殿襯得更為空曠,也與外頭所見的破落偏殿相去甚遠。
二人一時無話,只能聽見伴隨彼此腳步聲的回音。
漸漸地,路過的柱身上開始纏繞上粗壯的帶著冷沉色澤的玄鐵鏈,兩兩相連,最終在一根佇立在殿中心的柱子上匯合。
隨著距離的拉近,稀稀落落的“嘀嗒”聲在耳邊放大,在空蕩的殿內顯得越發清晰。
直到腳步聲消失,抬首望去,隱約可見一個孩童身量的人正以一種任人宰割的姿態被牢牢束縛在半空,腦袋軟綿綿地垂在頸邊,不知死活。
濃稠的血水順著玄鐵貫穿的琵琶骨、腳腕和雙膝蜿蜒而下,在他身下聚成一灘血洼。
——那是水滴聲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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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初羽借由這幾日東拼西湊的第五峰路線,好歹避開一眾巡邏的弟子,順利離開。
在繞了好幾圈路后,終于踏上第三峰。
然而本人的神情卻不怎么輕松。
半晌,她拐進一處鮮有人跡的山道,轉身站定,突然對著空氣開口:“閣下從第五峰跟了我一路,不知所為何事?”
虞初羽屏息凝視,警惕著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情況。
下一刻,身前的空間泛開一道漣漪,一個人影——更準確地說是一抹魂體,出現在她眼前。
“道友,又見面了。”來人微微頷首。
虞初羽看著這位有過一面之緣的“故人”,意外之余,聯想到先前的遭遇,又多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果然如此”。
難怪自己捕捉不到這人的絲毫蹤跡,要不是自己曾被這玄之又玄的感覺救過數次,不禁也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沒想到這一炸,真就將人炸了出來。
“先前在第五峰,還要多謝季道友相助。”虞初羽拱手。
距離青巖鎮一別已有月余,可當時季寧的實力他們有目共睹,沒想到如今再見,他幾乎無法維持自己的魂體。
季寧身形若隱若現,氣息弱得仿佛風一吹便能散了似的,光看著便讓人不由為他捏一把汗。
“既如此,可否煩請道友幫個忙?”他抿了抿唇,眼中帶著些許赧然。
虞初羽:“什么忙?”
“在下傷及神魂,難以為繼,道友可否留我藏身幾日?”
“季道友既修魂體,若是不愿,應該沒人能找到你,何必多此一舉?”虞初羽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魔氣能傷及神魂,靈氣自然也能,只不過早年這一手段被視為陰邪,這才漸漸銷聲匿跡。如今看來,這種手段尚存,否則我也不會淪落至此。”他露出一個自嘲般的苦笑。
虞初羽沒想到他會自揭弱點,不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滿臉不解:“為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