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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初羽看著她眼底流露的輕嘲,心中一點點收緊。
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自己現下別說是籌碼,沒被落盡下石都是好的,畢竟和昆侖巔近日如日中天的新星相比,自己這個廢人實在沒有什么翻盤的可能。
即便如此——
“鳳凰火雖被離火道奉為圣火,但據我所知,門內弟子卻不難接觸,尤其是煉器二峰。”虞初羽一頓,直視江黎的眼睛,神情從未有過的認真,從中依稀可見昔日未滅的鋒芒,“江道友今日若能施以援手,今后若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必定在所不辭。”
在一陣的靜默中,江黎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不必等日后,如今就有一事。”
虞初羽稍顯意外,但還是耐心等待后話。
“我要你代我第三峰出戰。”
“……”虞初羽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嗯?”
她怕不是第五峰派來的臥底?
不然怎么會讓自己這個靈力盡失的人代為出戰?
江黎臉色一黑:“你才臥底!”
虞初羽訕訕一笑,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將前面的心聲說出來了。
不過機會擺在眼前,斷沒有拒絕的道理,當下答應。
此前薊南溪用龍息讓她體內干涸的靈力有了微末的滋潤,若是再經過鳳凰火的冶煉,就算不能一舉恢復到從前的狀態,也應該有一戰之力,想清楚后,虞初羽臉上更加堅定。
江黎原先還懸著一顆心,聽到她應得這般痛快,不自覺松了口氣。
到底是霜月真君的親傳弟子,果然,就算淪落至如今這般境地,還是有底牌在手里的。
既然達成共識,虞初羽單刀直入:“何時帶我去取鳳凰火?”
想到自己這些時日來囿于靈力的夢魘即將結束,她的神情難得多了幾分迫切。
然而一道聽著格外冰冷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鳳凰火我暫時拿不出來。”
“……”虞初羽笑意微凝,“感情江道友這一路是消遣我來了?”
“你也說了我們第三峰處境艱難,這不,沒能保得住異火。”江黎仿佛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此次登天閣開啟,第五峰勢必會將矛頭指向我們,只有守住當前的峰位,才能從第五峰手中重新拿回屬于我們的那縷鳳凰火。”
虞初羽扯了扯嘴角:“江道友這餅畫得真是無人能出其右。”
“那你干不干?”
“……干。”虞初羽露出禮貌的微笑。
懷揣著微末的希望,她多問了句:“如果輸了,還能借用貴派的鳳凰火嗎?”
江黎偏頭給了她一個和善的眼神:“你說呢?”
虞初羽:“……”
一時間分不清江黎是看不慣自己還是看不慣第五峰。
這根本不是干不干的問題,而是干不干得過的問題吧?!
-
江黎帶她來到第三峰的一間洞府外,廣袖一揮,用儲物袋里的物什布置了個勉強能住的“客房”。
虞初羽往里掃了眼,只覺得滿壁寫著碩大的字——“窮”,不由轉過頭給了江黎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
虞初羽:“外頭都說你們煉器師富得流油。”
江黎滿臉認真:“如果你把話聽全就會知道,這個詞從未和第三峰沾過邊。”
虞初羽:“……”真誠果然是永遠的必殺技。
“我喜靜,這點要求江道友總能滿足吧?”
江黎莞爾:“自然,‘近鄉情怯’嘛。”
眼見江黎要離開,虞初羽想了想還是提了句:“我昨日遇見江兄時,他的性格似乎與今日大相徑庭。”
江黎步伐頓了下,含糊道:“我弟弟就是這樣,日后你接觸多了就知道了。”
說著就步伐匆匆地走了。
江黎也算是言出必行,讓早上同行的師兄妹收緊口風,就連第三峰的其余弟子也只知道有個姓虞的道友是江黎師姐帶回來的賓客,態度友善中帶著幾分好奇。
見虞初羽獨自在峰內閑逛,便有人自告奮勇給她帶路,順便講了些宗門內近來的趣事。
第三峰顯然曾經也是強盛過的,峰頭占地面積之大在整個離火道都是數一數二的,不過由于峰內招收的弟子呈斷崖式減少,顯得整座山峰格外空蕩,饒是如此,峰內整日未間斷的鐵器撞擊聲都彰顯這此處生機尚存。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鐵打多了沒機會說話,第三峰的眾人對她和江淮的到來表示了極大的熱情,一波波地招呼他們,以至于兩人都沒機會說上話。
至于江黎,由于相峰主不在,一應事宜便落在了身為親傳弟子的她身上,加上煉器大會在即,還有緊隨其后的登天閣開啟,除了來時送她的那段路,一連幾天虞初羽都沒見到她的身影。
伴隨著數日“哐哐哐”的打鐵聲,虞初羽倒也從眾人口中摸清了離火道的布局。
這天夜半,虞初羽倏忽睜開眼,眼中卻是一片清明。利落起身后,憑借黑夜天然的蔭蔽,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一掠而過,悄無聲息地下了山,朝不遠處的山峰而去。
不同于第三峰深入人心的勤儉持家的優良傳統,第五峰此時卻是燈火通明,幾乎與白日無異,以至于虞初羽發現自己這幾日根本是準備了個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