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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其他劍修在場,定然覺得這個想法荒謬至極。每個劍法的完整度取決于其法訣、劍招和靈力運轉方式,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而那些沒有完整傳承的劍法,普遍被稱之為殘本,這也是為什么底蘊深厚的宗門格外重視傳承完整度的原因。
虞初羽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這是異想天開,但事已至此,比起束手就擒,她寧愿奮力一試,而且,這些年的古籍看下來,她總覺得劍修不該像是如今這樣受制于靈力的,否則和法修又有什么區別?
說干就干。
她一心二用,無名劍法獨有的運氣方式通過身體注入伏塵劍,手上卻半點沒有遲疑,從一開始的突兀隨著氣息的相互妥協變得融洽。
領隊和斷眉看著她周上醞釀開來的磅礴劍氣,不甘示弱地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
下一秒,三人動了。
金戈相觸的聲音自眾人頭頂炸開,隨即而來的是一道無聲的氣浪。
眾人震驚地看著虞初羽,明明剛開始對上斷眉一人便落了下風,如今竟然能和兩人分庭抗禮,遇強則強。
他們隱隱明白過來主家派他們這么多人勢要將其誅殺的決心。
有這樣一個敵人,換誰都難以安眠,因為你永遠無法知道,對方正以怎樣恐怖的速度成長。
三人還在半空對峙,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明眼人都能看出虞初羽到底還是落了下風。
領隊顯然還留了一份力,見狀也不再藏拙,剩下的靈氣盡數而出,這一邊的力量的陡然加強,勢不可擋地落在虞初羽身上。
強勁的力道讓虞初羽無可遏制地朝身后砸去。
眼看就要落入懸崖,虞初羽一個激靈,死命穩住身形,然而再怎么努力也只有指尖觸及懸崖邊腳,下一秒,腳下一空。
所幸千鈞一發之際右手死死抓上了塊封頂的巖石。
追殺她的人顯然也沒料到這種情況。
一人反應過來,分外清醒地說:“快攻擊她要害,不然我們到時候還得下山確認她死亡!”
一開口就是老打工人了。
虞初羽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到這話,暗自磨了磨牙,但眼睛已經識時務地尋找周邊有沒有什么落腳隱身的好地點。
然而山下都是零零碎碎高凸不平的峰面,別說山洞了,簡直一覽無余。
上頭的人已經逼近,虞初羽額上沁出層層汗漬,順著鬢間滴落。
怎么辦,不會真要跳吧?
還沒等她做好抉擇,突然間,麻筋一抽,領隊黑沉的臉色在眼前一晃而過,等虞初羽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在做自由落體運動了。
不是,這麻筋抽得也太潦草了吧?
事實證明,沒有最潦草,只有更潦草。
虞初羽抬頭看著上方泛著圈圈熱氣的烈陽,又看看周遭同她一起飄落的雪點,腦袋里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第66章 第 66 章
雪越下越大, 鋪天蓋地地壓下來,將所有的顏色壓得一干二凈,只剩下寂寥的白。
等虞初羽勉強掙出一分清明時, 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在地上。
炎炎的烈日已經消失不見,九霄之上只有同樣蒼白的云。
虞初羽眼皮不受遏制地上闔,意識明滅間,視線終點,一頭戴蓑笠之人朝這邊走來,身上的殺伐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虞初羽舌尖泛上一層苦意。
自己怕不是就要這樣交代在這兒了吧。
下一瞬, 眼前一黑,原來是那人將他的斗笠蓋在了自己臉上。
“惟愿世間再無兵戈, 爾等來世順遂。”一聲喟嘆自頭頂傳來。
男人沒再多留, 靴子踩過厚厚的積雪, 漸行漸遠。
“1君不見, 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 天陰雨濕聲啾啾……”
虞初羽愣是被著騷操作弄搞清醒了, 腦袋里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搞什么鬼?自己還沒死呢, 求什么來世順遂!
這一急,她突然發現, 自己飄起來了。
虞初羽:“?”
難不成我已經死了?
視線一轉, 只見一男人坐在了高頭大馬上,身披銀甲, 手執長槍, 立于兩軍陣前。
高處的旗手一臂揮下, 雙方士兵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分別握緊各自的武器朝對面攻去, 作為戰場上最最乏善可陳的小兵,多余的招式在這堪比屠殺的現場都顯矯揉造作,只徒增己身的身死的風險,倒是隨手一刺,還能因為現場密密麻麻的人數,不至于失手。
虞初羽從上方俯瞰這堪稱慘烈的一幕,恍然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影,正是先前給她蓑笠那人。
看他的裝束,顯然也只是個小兵,只是和方才見到那個滿身殺氣不同,男人擺弄刀劍時還透著一股青澀,每每殺一人,神情便不自覺恍惚,要不是因為新兵受旁邊的老人照顧,此時早已命喪黃泉。
顯然這還是他第一次上戰場。
此方空間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撥快了時間的進度,男人也在一次次對戰中死里逃生,比起戰場上無人收斂的尸骨,除了身上積累的傷疤越來越多,倒也算得上幸運,最后一次被上頭的校尉看上,成了下士。
戰場換了一個又一個,男人的軍銜也步步高升,但戰爭卻仿佛沒有結束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