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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初羽得了空隙,收回劍,看見幽霽一臉希冀地朝自己伸手,順手拉了一把,沒想到對方直接順勢靠在自己身上。
“姐姐,我沒力氣了。”
虞初羽:“……”這家伙是懂得寸進尺的。
不過見對方一副隨時能嗝屁的模樣,到底沒說什么,蹙眉壓住他頸邊的劍傷:“先止血。”
蘇茶挪到簡禎身邊,看著紀夫人受到的無影無形的攻擊心里一陣發毛,拉了拉他的袖子。
“師兄,那不是千縷絲的紅線嗎?為什么都纏在紀夫人身上了?”
這時候,一直安靜地站在紀夫人身邊看戲的何逐風突然開口,揮手示意那些護衛:“都下去吧?!?
護衛長不解地開口:“可是……”
然而觸及到他波瀾不驚的眼神,心中一駭,突然明白過來,頓時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
紀夫人疼痛間意識尚存,見狀睜大眼睛看向他,眼神因疼痛愈顯猙獰:“是你!果然是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站在下首的簡禎幾人警惕地看著他的行徑。
他們可不想卷入這些世家大族的權利紛爭中。
何逐風恢復往日疏朗隨性的神情,往下走了幾步,一揮衣袍,徑直在階梯上坐了下來,熱情地朝虞初羽招了招手。
“初一,你不是想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嗎?沒準現下可以親眼瞧上一次。”
紀夫人的神情陡然一僵,一時間連疼痛都忘了,屏住呼吸道:“你、你在說什么?”
“???”何逐風轉頭,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就是覺得小娘和我娘親不愧是好姐妹,連這生的怪病都一樣,小娘可別誤會啊?!?
“我當時年紀小,旁人說阿娘死相恐怖,沒敢讓我見上一面,沒想到今日能在小娘這了卻這遺憾?!?
紀夫人聽著他置身事外的話語,不寒而栗:“你究竟做了什么?”
當年的何氏主母死時何逐風才堪堪四歲,他從那時開始喊著自己“小娘”裝到現在嗎?
“小娘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還是說您不敢相信這世間真的有報應?”何逐風一臉無辜,說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說:“也是,若真有報應,以您的所作所為,是該日日夜夜擔驚受怕,寢食難安的,哪能心安理地受這么多年的福?!?
何逐風全然沒受紀夫人的慘叫聲影響,神情自若。
“你不能這么對我??!”紀夫人既疼又恐,努力換上溫柔的面孔,被疼痛折磨的面容扭曲又猙獰,“風兒你一定是誤會了,紀溫姐姐的死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她對我這么好,我怎么會……”
何逐風一點點收起笑意,面無表情道:“是啊,她對你這么好。你真該死啊——”
“但是,還不夠,這么死太便宜你了。”
“畢竟,你們紀家造下的孽,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滅門能夠還清的,太輕了?!?
第43章 第 43 章
虞初羽想了想還真帶著幽霽朝何逐風走去, 最后站在幾步開外端詳了會兒紀夫人如今的模樣:一條胳膊被削得血肉模糊,幾乎露出里邊的森森白骨。血水從眼眶處蜿蜒而下,形成一條可怖的淚痕。
不過眉眼間尚且能看出幾分眼熟, 和之前夢境中出現的男人極為相似。
她垂眸看了看依舊系在幽霽身上的紅線,隨口問:“你要上去補幾刀嗎?”
幽霽錯愕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心虛地搖了搖頭,一臉無辜:“我不認識她?!?
虞初羽沒揭穿他,視線在何逐風和饒因蘭身上逡巡,最后落在后者身上。
“解釋解釋?”
那一劍本來確實是對著蕭止去的, 但最后時分她收到一條傳音,讓她瞄準上空。
她本就在意那團灰霧, 沒想到被人點破, 在瞬間的權衡后還是依言行事, 而隨后發生的一系列事卻快得令她措手不及, 像是早早下好的一盤棋。
“是因果線?!别堃蛱m撓了撓頭,往前走了幾步, “千縷絲作為查探因果的法器, 代價極大, 通過將使用者的存在作為一個錨點抽離出來,從而順著這一世的因果深淺探查進行回溯。一旦使用, 本人便成了最亮的靶子, 那些累世的因果都會順著他的氣息尋來,就此清算。”
“我本來還奇怪紀夫人為何身上沒有一絲反噬的跡象, 剛剛算了一卦, 便發現院內有東西在吞噬孽因, 這一行徑有傷天倫,就想隨便讓你一試, 沒想到真成了?!彼Z氣里還帶著點不可思議的驚奇。
這話一出,蘇茶等人也都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蕭止素來心直口快:“真有因果報應一說啊?!?
蘇茶遲疑了下還是開口:“此話不過是二位的一家之言,若說其中沒有何大公子的手筆,想來也沒人會信。”
她自小在蘇家長大,對這些權利斗爭敏感的很,雖然何逐風是何府的大公子,但話語權依舊掌握在何家家主手中,如今何家家主的態度未明,對方貿然對紀夫人出手,還將他們牽扯其中,很可能是為了加一分籌碼,即然如此,便是對方有求與他們。
沒準能借機同他達成協議,解除那份婚約。
卻不想何逐風半點不按常理出牌,笑著說:“你信不信與我何干?”
他的視線順著其中一根紅線落下的位置上移,定定地落在虛空中。
紀夫人卻被她的話驚醒,疼得結結巴巴地說:“千、千縷絲,是你……老爺……”
就在這時,有一隊人馬涌入府內,正是何家家主。
紀夫人眼睛一亮,眼淚不住地落下:“老……爺,老爺救我,風兒他……。”
何逐風低頭,視線對上何家主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突然釋然一笑,仿佛無事發生一般:“爹,你怎么來了?”
何家主帶著高位者審視的姿態,視線在院內掃了一圈,隨后對旁邊的侍衛說:“將夫人帶下去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