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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嚴寒的冬天很長,但假期卻很短。邵遠光抱著白疏桐,算了算時間,還有兩天就要離開了賓州了。這次來美國,他來得沖動,頭一次撇開理智,憑著自己的感情做事,然而,每每到了關鍵時刻,理智卻總是突然出現。
比如初見白疏桐時,他很想告訴她,自己想她,這半年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她,在辦公室、在學校里、在家里,他睹物思人,異常痛苦。然而,見到她時,邵遠光卻什么都不想說了。
再比如,剛剛新年煙火鳴放的時候,邵遠光十分想俯身親吻白疏桐,她的額頭、她的鼻尖、她的嘴唇,然而,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和曹楓、自己和曹楓,這之間的關系過于復雜,他的職業、他的信條,沒有辦法讓他對此視若無睹。白疏桐是曹楓的女友,他所做的不只是橫刀奪愛這樣簡單。自己的名聲并不重要,白疏桐的人生才剛剛起步,不能存有一絲污點。
邵遠光沉沉呼了口氣,看了眼懷里的白疏桐。為了她,他愿意等,等到曹楓退出,不管什么時候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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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白疏桐悠悠轉醒,聞見了一股清香甜蜜的味道。她起床,尋著香味走出去,看見邵遠光站在爐子前,低頭專心煮著什么。
白疏桐湊過去看了一眼,被熱氣嗆了一下,沒忍住,不由咳嗽了起來。
“梨子?”白疏桐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問邵遠光,“怎么煮著吃?”
邵遠光笑笑,“止咳。”他說著,關掉了爐火,催促白疏桐,“快去洗漱。”
平平淡淡的話,白疏桐聽了覺得暖心,她笑了笑,鉆進了浴室。浴室里有邵遠光準備好的衣服,雖然是男士的,但總比她穿著自己的臟衣服要好。
白疏桐關上門,拿起衣服輕嗅了一下,還是那個爽朗的味道,真好!
她洗漱好,從浴室出來,邵遠光已準備好了早飯。內容不多,牛奶、面包、雞蛋,外加一碗梨湯。
梨湯是給白疏桐的,白疏桐看著整整一鍋湯,覺得自己喝不掉,便問邵遠光:“邵老師,我們分著喝吧。”
邵遠光聽了淺淺皺眉,想起了明天即將離開美國,想說“梨是不能分著吃的”,但又覺得自己矯情,便直接拒絕道:“湯是給你煮的,你自己喝。”
他的拒絕沒留余地,白疏桐“哦”了一聲,悶頭喝湯,倒是意外發現這梨湯的味道清爽、甜蜜,倒也符合她現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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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公車恢復了運行。午飯后,邵遠光手里幫她提了幾個梨子,步行送白疏桐去公車站。
路上,他叮囑她,回到家要如何吃藥,如何保暖,咳得不停的時候,可以煮個梨湯喝掉,潤肺清嗓。邵遠光說著,想到了什么,問白疏桐:“家里有橘子嗎?也可以放幾個在火里烤一烤,能夠止咳。”
白疏桐聽了笑笑:“邵老師,你怎么那么多偏方?”
邵遠光笑了笑,沒有說話。
以前留學的時候,生病沒時間看病,也不習慣吃那些西藥,邵遠光便用這些土方法扛著,只不過時過境遷,現在早已不用這樣治病了,如果不是元旦藥店、醫院都關門,邵遠光真該帶白疏桐去醫院看病的。
送到了車站,沒站一會兒,公車便到了。
白疏桐看了眼邵遠光,有點不舍地伸手接過邵遠光手里的袋子:“邵老師,我走了。”
邵遠光卻沒有松手,頓了一下,伸手輕攬白疏桐的肩膀,拍了拍她:“我送你回去。”他說著,先一步上了公車。
從賓館到白疏桐家里,不過四五站路,轉眼的功夫又要離別。邵遠光把手里的袋子交給白疏桐,沉吟了一下,說:“我明天回國。”
白疏桐聽了一愣,沒想到邵遠光這么快就要走了。她皺眉,抿唇,有些不舍。
邵遠光倒是笑著安慰她:“你好好養病,照顧自己。研究上有不懂的多請教david。”
邵遠光像是要把離去的話都在這里交代清楚,白疏桐不愿聽,打斷了他:“我明天送你。”
這里去機場很麻煩,白疏桐還在生病,邵遠光不愿折騰她,便要拒絕。拒絕的話剛剛說出口,沒料到白疏桐執意堅持,說到最后竟是發了狠:“你別管了,我一定要送你。明天早上我就在賓館等你。”
邵遠光拗不過她,再加上對面的公車開來,白疏桐推了他一下:“你快走吧,我明天去找你。”說完提著一袋子梨子轉身離開。
她走的很快,邵遠光上車經過時,白疏桐已轉入街角,只留了一個小小的背影。
白疏桐回到家里,拿鑰匙開了門,眼淚跟著奪眶而出。
這么多天,她在邵遠光面前一直保持著開朗、活潑的樣子,他卻不知道她其實一直在難受、自責。
這些天,是白疏桐在美國度過的最快樂的幾天,有邵遠光的陪伴,吃飯、看書都變得不再乏味,就連睡覺時也是美夢不斷。但是,這樣的夢,即便再美,終歸是要醒來的。
只是夢醒時分,眼前的一切已經失去了生氣,以往的那些事也變得難耐起來。
經歷了這幾天,經歷了他這樣的人,白疏桐怎么可能像他說的那樣,好好養病、好好看書?為了這幾天,她需要很久才能平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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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疏桐借了輛車,開車到了邵遠光的賓館。邵遠光已收好了行李,見白疏桐開車出現,不由愣了一下。
白疏桐從司機的位置下來,主動幫邵遠光去拿行李。邵遠光看著,突然意識到,她確實已經成熟了不少,至少已經能夠勝任賓州的生活和學校的研究。
邵遠光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側頭看白疏桐,問她:“病好點了嗎?”
“嗯,好了。”白疏桐說話時嗓子還是沙啞的,邵遠光以為她還在咳嗽,卻不知她其實是昨晚哭啞了嗓子。
車子一路駛向機場,車里的氣氛異常沉悶,充斥了離別前的憂傷。邵遠光不想讓分別變成這樣,便東拉西扯:“什么時候學的駕照?”
“很早。”白疏桐看了眼他,勉強擠出個笑容,“原來在江城一直沒機會開,來了美國才發現沒車不方便。”
邵遠光點點頭,白疏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重拾了一門技能,她不再被動,而是主動在迎接生活的挑戰。
見邵遠光不說話,白疏桐又說:“車子是房東奶奶的,她最近新認識了一個男朋友,就住在隔壁小鎮。”白疏桐說著,想起了她的房東,少不了說起生活中的笑話,“上次我還看見房東奶奶在家給她男朋友做菜,做好了還互相喂。”白疏桐說著膩歪一笑,“邵老師,你說美國人是不是都那么開放?”
邵遠光也笑了,那個房東奶奶被白疏桐一轉述,活脫脫一個戀愛中的小女人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