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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遠光略一停頓,又點了一下頭。
白疏桐心里有些失落,都說對男人而言,初戀是最難以忘懷的,更何況是陶旻那樣的女人。也難怪邵遠光和陶旻現在還有往來……
白疏桐心里想著,沮喪的情緒溢于言表。
邵遠光看見了,輕笑了一下,反問她:“不繼續問了?”
白疏桐搖了搖頭。再多的追問也是沒有意義的,就算親耳從邵遠光口中聽到了他戀情的始末,對她來說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不問,邵遠光卻主動開口道:“我是在英國讀書的時候認識她的,同專業的師妹,在一個實驗室,時間長了就在一起了。”
邵遠光說話的時候伏在白疏桐的耳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一陣涼爽的氣息隨著他富有磁性的聲音緩緩鉆進白疏桐耳中。
邵遠光頓了一下,覺得他的初戀實在乏善可陳,便直接說:“后來我去了美國,就分手了。”
別人說到初戀時都頗為感懷,白疏桐自然不信邵遠光的初戀會如此枯燥乏味。她扭頭看他,問他:“為什么?”
邵遠光聽了她的問題不由愣了一下。他僅僅在平鋪直敘那些年的經歷,極力避免著背后的原因。如果那時不是邵志卿東窗事發,不是因為那場變故,或許邵遠光并不會離開英國,也就沒有后來的事情了。
他不會放棄醫學改學心理,也不會從b大來到江大,或許也就不會碰見白疏桐,不會出現在醫院里。
此情此景之下,邵遠光看著白疏桐,心里突然拿不準這一切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偶像坍塌,被迫改變了人生軌跡,讓一切失去掌控是邵遠光不喜歡的,但現在的生活,周圍的人他并不排斥,甚至還有些喜歡……
白疏桐見他沉默,便小聲追問了一句,邵遠光淡然笑了一下,隨意扯了個理由搪塞她:“那個時候談戀愛,不過是玩玩,有幾個是認真的。”
他的理由并不牽強,只說說話的語氣有些淡漠,白疏桐聽了不太滿意,撅撅嘴:“邵老師,你知不知道這是典型的渣男行為?沒什么理由說分手就分手了,我要是陶老師絕對不原諒你。”
邵遠光笑笑,他那時確實沒有對陶旻做出任何解釋,她也恨過他,只不過好在兩人不是命中注定的人,一切糾葛隨著時間也就煙消云散了。
邵遠光點點頭:“算是吧。”
白疏桐說的是事實,那也是陳年舊事了,他并不想多做解釋。
可白疏桐卻莫名從他淡定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許端倪,她突然笑了笑,問他:“其實你和陶老師分手不是那么隨意的,對吧?”白疏桐說著,篤定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她不知道為什么想要給邵遠光找些借口,她只知道,以他和陶旻現在的關系,當初的分手不會這樣荒唐。
“你倒是會給我找借口。”
他的話像是默認了白疏桐的猜測,她想著笑了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白疏桐一笑,牽動了刀口,一陣鉆心的疼。她皺了皺眉,深吸了口氣。
邵遠光看她的樣子也緊張起來,說著就要去按窗邊的呼叫鈴。
白疏桐見狀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央求道:“邵老師,別叫高醫生,我不疼,不用打針……”白疏桐默了一下,羞澀地垂下眼,低聲道,“你陪著我,我就不那么疼了。”
☆、第34章 悠悠我心(2)
邵遠光對白疏桐而言是一劑不苦的良藥,不僅不苦,還有著幾分甜蜜。
他伏在她的耳邊細語,低沉又溫潤的聲音緩緩傳進她的耳朵,驅散了她心里的不安。這么多年了,這樣的人,白疏桐很久沒有遇見過了。
邵遠光坐回到她身邊,低著頭在她耳邊溫柔繾綣地說著話。他說了自己過去的經歷,說了在國外留學時的窘迫,甚至將自己作為學術白丁時的愚笨都和盤托出,這些不堪的往事,為的只是博她一笑,讓她忘卻煩惱。
白疏桐明白他的用心,自從中午她跌跌撞撞地跟著他回了家,他便從來沒有追問過中午發生的事情。他不說并非不在乎,只是邵遠光有他的辦法,他希望她能忘記、能釋然,或者實在不行,她會開口向他求助。
“邵老師,”白疏桐扭過頭看了他一眼,他埋頭在她的枕邊,耳鬢廝磨一般。她紅了紅臉,又說,“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懂事?”
聽白疏桐突然這樣問,邵遠光也不由愣住。這個問題他并非沒有想過,如果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邵遠光未必會費心幫她找借口,說不定還會第一時間斥責她不識大體。
平心而論,白疏桐那天奪門而出,不僅傷了父女的和氣,失了外公外婆的顏面,甚至還在她與方嫻的對抗中主動放棄了自己僅剩的優勢,直接輸得一敗涂地。
不識大體,不分輕重絕不是過分的評價。
可當下,面對白疏桐,邵遠光無論如何無法用這樣的言語評價她的所作所為。他能做的僅僅是站在她的立場同情她,幫她找借口來掩飾她的過失。
理智一旦淪喪,邏輯、嚴謹和客觀對邵遠光來說都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邵遠光呼了口氣,微微搖了一下頭。他還沒有給出否定的結論,白疏桐便自己說:“我知道我這么做不對。我爸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再娶……我應該體諒他的。”
白疏桐歪著頭看著邵遠光,說著話眼中泛起了淚光。淚水聚集,從她的眼角滑落。
“可是我忘不了媽媽。”白疏桐聲音哽咽,“媽媽是因為車禍走的,那時候我也在車上……她把我護在懷里……因為她,我才沒有……”白疏桐說著嗅了嗅鼻子,“媽媽那時候身上都是血,我害怕,又哭又鬧……護士給我打了一針……等我醒來時,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白疏桐回憶著幼時的事情,說著已是泣不成聲。她一哭,牽動了傷口,疼痛讓她的眉心皺在了一起。
這恐怕就是她不想打針的原因。邵遠光心中揣測,不由多了幾分心疼。
這是他第一次聽白疏桐說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親口說出,邵遠光恐怕永遠想象不出,白疏桐開朗活潑的背后竟有著這的故事。
邵遠光眉心也皺了一下,枕邊的手指動了動,幫白疏桐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我爸一直對我很好,我不是不理解他……可是我真的很難接受……他……”白疏桐邊說邊哭,哭得傷口更疼了,“他有了新的家,還有了孩子……我和媽媽……對他來說可能都是過去式了……”
“小白……”邵遠光不想讓她再說下去,但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他緩緩呼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
“我知道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每次看到我爸,我明明是想嘗試接受現狀的,可每次話說出口就變了味道了……”白疏桐紅著眼看著邵遠光,“邵老師,你說我是不是很不成熟?”
她已經哭成了淚人,眼淚和因為刀口疼痛留下的汗水混在了一起,弄得整個人邋遢不堪。邵遠光并不嫌棄,伸手幫她擦掉眼淚。他的手指停在了她的臉頰邊,慢慢刮著她的發絲,輕輕耳語:“道理你都明白,只是不想面對。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很難面對,倒不如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