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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已被轉移到了病房,外婆也醒了過來,守在外公身邊。除了兩人外,曹楓也來了。
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曹楓扭頭看見了白疏桐。不出他的意料,白疏桐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大哭了一場。不過,曹楓沒有想到的是,她這會兒的情緒還算穩定,手里有條有理地拿了一沓單據,頗有能夠獨當一面的樣子。
外婆看到白疏桐進屋,便問了她幾句治療上的事情,問完又說:“小曹有心,一知道你外公生病就過來了。”
曹楓和白疏桐自小一起長大,也沒少去外公外婆家蹭飯,得知外公生病自然也著急,第一時間便趕來了醫院。
白疏桐對著他抿嘴點了一下頭,算是謝謝他的用心。
曹楓看了一皺眉,屋里說話不方便,他便拉著白疏桐的手腕,把她拉到門外。
“出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訴我。”曹楓看著她,語氣不是特別好。
做著做著實驗,主試跑了,邵遠光也不見了,要不是他問了余玥,竟是沒有人主動告訴他這件事。
曹楓也知道這個節骨眼上不便過于糾結這些細節,但一想到白疏桐潛意識里并沒有把他當做可以依靠的人,曹楓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你告訴我,我也好幫你……”曹楓說著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外公住的高干病房,生生咽下了后邊的話。
看來沒有他的幫助,白疏桐依然能夠很順利地解決問題,不僅順利,而且解決得很漂亮。不用想,曹楓也知道是在背后她幫她的人是誰。
“當時很急……”提及當時的情況,白疏桐不由有些后怕,眼眶又有些發紅。
曹楓本還有些生氣,但看到她這個樣子,知道她又回想起了當時的事情,態度也軟了下來,一個勁兒地安慰她:“算了,算了,外公沒事就好。”
白疏桐聽了點點頭,輕嗅了一下鼻子。
曹楓見了彎下腰抬頭看她,伸手幫白疏桐抹掉了掛在臉上的眼淚。
“別哭了,明天外公醒來,看見桐桐的眼睛變成桃子了。”
曹楓有意逗她,故意說了幾句俏皮話。白疏桐聽了果真破涕為笑,她也希望明早外公就能醒來,即便被看到桃子一樣的眼睛也無所謂。白疏桐想著伸手抹了抹眼淚,笑道:“好,我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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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疏桐走后,邵遠光站在樓梯間里發了一會兒呆,隱隱覺得那人的氣味似乎根植在了自己的周身,久久揮散不去。
他不確定自己剛剛的安慰方式是不是合適,但從白疏桐排斥和疏離的樣子來看,她似乎是不太接受的。
邵遠光呼了口氣,把手帕放回兜里,也從樓梯步行上了樓。
從樓梯間出來,邵遠光往高干病房那邊走去,在樓道的轉角處,他的步子突然頓住了。
白疏桐站在門外,她的對面站了個高大的男生,兩人籠罩在斜射進樓道的夕陽之中,看著分外和諧。
曹楓雖是背對著邵遠光,但他依舊能夠認出他的背影。他勾著背站在白疏桐對面,伸手幫她抹掉眼淚。
他不知道說了什么,白疏桐跟著破涕為笑,雖然笑得勉強,但從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來看,那是一個完完整整的笑容。
邵遠光看著,略一遲疑,邁出的步伐還是收了回來。他猶豫了一下,腳下轉了方向,轉身折返回了樓梯間。
只是一瞬間,無意間的一瞥,邵遠光突然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再在醫院里徘徊了。他的安慰方式似乎并不奏效,只能讓白疏桐不斷壓抑,然后爆發。相比之下,曹楓的一句話卻輕松讓她露出笑顏。
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邵遠光出了醫院,樓外夕陽西斜,火燒一般染紅了半邊天空。
他深深呼了口氣,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著實有些可笑,可等到想要一笑了之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笑容已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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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白疏桐向學院請了兩周的假,留在醫院照顧外公。
有賴于良好的醫療條件和醫生的悉心治療,外公的病情已有了好轉,意識已經恢復,也能吞咽一些流食,但是要開口說話,還需要一些時日。
這段日子,曹楓幾乎每天都要往返學校醫院,時不時送一些水果和食物。這些吃的外公還不能食用,曹楓是送給誰的,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白疏桐倒像是裝傻一樣,看見曹楓送來的橙子,接過來時總是說:“我拿回去榨成橙汁給外公喝。”
曹楓嘴角抽了抽,不好挑明,只得點頭說好。
縱使白疏桐不領情,曹楓還是一趟趟醫院跑。相比于他,邵遠光就顯得有些冷漠了,自從那次樓道里一別之后就再沒有出現過,連短信都沒發過,反倒是高奇來得勤快,隔三差五尋房時都會過來看上一眼,聊上幾句。
“chris沒過來?”高奇倚在墻邊,隨手拿起小桌上曹楓送來的橙子,拋向空中,又伸手接住,玩得起勁。
白疏桐看著高奇,想了想,搖了一下頭:“邵老師他忙。”
白疏桐說著,微微嘆了口氣。兩個星期以來,說是沒有期待是騙人的,但靜下心來想想,她又能期待什么呢?那天邵遠光為她做的事情對她來說確實很重要,但于邵遠光而言,正如他所說的,不過舉手之勞,最多也就是朋友、同事間的幫助,不值得她多么掛懷。
可就算是同事、朋友,是不是也該略微問候一下?白疏桐請假時,他只吝嗇地說了個“好”字,就連曹楓跑了這么多趟醫院,也沒有帶來他的半點關心。
白疏桐越想越煩,隨手拿起水果刀和橙子,兩刀切成了四塊。
“高醫生,吃點水果吧。”白疏桐把橙子遞給高奇。
高奇也不客氣,接連吃了兩三塊。吃完了,他一抹嘴,扭頭看了眼白疏桐,笑了笑:“你們不會鬧矛盾了吧?”
高奇一句話又讓白疏桐愣了一下。矛盾,似乎并沒有,但尷尬卻是免不了的。
那天傍晚邵遠光在樓梯間里的那個擁抱,白疏桐記憶猶新,偶爾還會在夢中重溫。那個擁抱對邵遠光來說可能只是個安慰,但對白疏桐而言卻給了她莫大的力量,邵遠光像是水中的稻草,讓白疏桐看到了希望。她大著膽,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手指用力,緊緊地攢著他的襯衣衣擺。
這個動作,可能就是兩人尷尬的來源。
白疏桐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