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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妝容依舊精致,腳上卻破天荒地穿了平底鞋,衣著也不似往日那樣凹凸有致,反倒是寬松得像是要隱藏腰腹間的臃腫。
方嫻冒雨往父女兩人這邊走來。她的步子有些沉重,走了兩步,一手托腰,一手不由撫在了腹部。
白崇德先看見了方嫻,他很鐵不成鋼一般看了女兒一眼,略一權(quán)衡還是走進雨里,脫下大衣披在了嬌妻身上。
方嫻拉了拉衣服,又朝白疏桐這里走了兩步。
“桐桐,”方嫻喊她,“你爸爸很為你著想的,這件事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再和他吵架了。”
她的聲音讓白疏桐覺得惡心,她隱隱帶著的笑意更讓她作嘔。白疏桐恨恨地剜了她一眼,扭頭直奔雨中,任背后白崇德如何大喊自己的名字,她也沒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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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春雨很少下得如此之大,白疏桐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春雨淋著,卻沒來由地覺得渾身舒爽。
婚結(jié)了,孩子也有了,以后白崇德就不再是她一個人的父親了。想起幼時白崇德對她的寵愛,白疏桐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覺得自己幼稚,像是個爭寵的孩子,但是面對方嫻,她永遠是個手下敗將。
如果自己能爭氣一點、聰明一點、冷靜一點,怎么會讓方嫻處處占了上風?
瓢潑的雨中,白疏桐眼前的道路變得模糊了起來,連路口的紅綠燈變動也沒看清。
她渾然不知,邁步往路對面走,剛走出去幾步,不遠處傳來急促的鳴笛聲。
白疏桐扭頭一看,一片白茫茫的燈光背后,一輛大貨車飛馳著向她沖來……
☆、第7章 乍暖還寒(2)
貨車飛馳而來,伴隨著尖銳的鳴笛聲和頻繁閃爍的耀眼光線。
白疏桐一時愣住,站在路中間不知是進是退。
車越來越近,車燈的光暈在白疏桐眼中變得越來越大。置身噼啪的雨滴聲、嘈雜的車流聲中,她腦中卻一片空白,只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燈光刺眼,白疏桐被晃得睜不開眼,她閉上眼,下意識伸手遮在眼前擋住光亮。
一秒、兩秒……
她變得身不由己,腳似乎離開了地面,身子好像也隨之飛起,又重重地落了下來。
雨水冰冷,一下下落在她的臉上,打得生疼。
不遠處,汽車的鳴笛聲飛嘯而過,漸漸變小,耳邊的喘息聲卻漸漸變得凝重。
白疏桐腦中一片空白,還沒回過神來,便聽有人在她耳邊吼道:“白疏桐!你想干什么!”
這聲音很耳熟,只不過平日里他都習(xí)慣用異常冷靜,并且?guī)е唤z不屑的語氣喊她“小白”,現(xiàn)在卻破天荒地用出離憤怒的語氣喊了她的全名。
白疏桐慢慢意識到,這恐怕不是死后的幻象。
耳邊的聲音變得真切,肌膚的觸覺也沒有喪失。白疏桐緩緩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黑壓壓的天空、碩大的雨滴,一扭頭,又看到了邵遠光的臉。
邵遠光渾身透濕,額前的頭發(fā)垂垂地耷拉著,顯得有些狼狽。
白疏桐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這里,還沒發(fā)問,邵遠光卻先開口怒斥她:“你在想什么!是瘋了還是傻了!”
白疏桐看著他,意識聚攏,回想起了剛剛的一幕,后背、手心后知后覺地冒出了冷汗。她一定是瘋了,剛剛居然沒有躲開。如果不是邵遠光,她恐怕……
想到這里,白疏桐這才有些后怕,背后寒意襲來,一下子卻又說不出話來,只哽咽著喊了聲:“邵老師……”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見她這樣,邵遠光也不忍心再責備,便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白疏桐從沒有想過自己會離死亡如此之近,她扶著邵遠光的胳膊站起身,腳下卻后知后覺地一軟,一個沒站穩(wěn),歪倒在邵遠光身上。
邵遠光扶住她,安慰著說了兩句話,白疏桐聽了眼眶倒是紅起來了,不一會兒肩膀便隨著啜泣聲不斷抖動,身體也不能自己得顫抖起來。
兩個*的人站在路邊,過往的人無不側(cè)目。
邵遠光看了皺眉,又勸了白疏桐兩句,她的哭聲不但沒有消停,反倒是越哭越兇。這樣下去也不是事兒,邵遠光無奈嘆了口氣,問她:“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聽到了“家”這個字眼,白疏桐氣息一頓,又哭了起來。
白崇德那里?宿舍?還是外公家?對白疏桐來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家了。
白崇德組建了新的家庭,那里自然不可能再有她的容身之地。宿舍冷冷清清,完全沒有家的感覺。外公家雖然和暖,但她終究不忍拿自己的煩心事打擾二老的生活。如今,想在這個世界上找一個能夠庇佑她的港灣,已是難上加難。
她越想哭的越傷心,淚水和雨水匯集,順著臉頰往下流。邵遠光看著著急,但卻沒有絲毫辦法,只好陪著她淋在雨里。
良久,白疏桐抽搐著抹了眼淚,抬起頭看邵遠光,嗚咽著開口:“我……不想回家。”
不回家也不能干耗在大馬路上。邵遠光想一走了之,但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她一個女孩子,魂不守舍的,別再出了什么事情。
邵遠光搖搖頭,無奈道:“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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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只是雨勢收斂了些,不像剛剛那般瘋狂。白疏桐跟在邵遠光身后折返回了江大的職工小區(qū)。
邵遠光走在前邊,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跟了上來,這才轉(zhuǎn)身進了住宅樓。
這棟樓就在外公家不遠處,但因為近年來重新修繕過,房屋的狀況要比外公家好很多。白疏桐走到樓下停了腳步,抬頭看了眼邵遠光。
邵遠光已經(jīng)上了半層樓,見白疏桐沒有跟上來,扭頭看了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