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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管一般人,給人在暗處盯著時,也有異樣的感覺,這是因為眼光亦是一種能量。凌渡宇幼鍛煉心靈,在這方面的靈敏度,又百倍于常人,所以一受人監視,立生感應。
文西大感興趣,他的博士學位,便是專研究這類精神異力,目下有這個活的例子,怎不教他興奮。
凌渡宇低喝道:“隨我來!”腳步突然加快,走進了一所百貨公司內,又由側門穿了出來,跟著走下地鐵,跳上地車,一連轉了幾個站,一出地鐵,立即閃人了橫街,左穿右插,忽快忽慢,有時甚至往來路走回去,把文西帶得不辨東西,同時又大惑不解,因為凌渡宇神色不妙,顯然仍未把跟蹤者擺脫。
凌渡宇直到走入一間戲院內.坐了下來,呆了片刻,才輕松了一點。
偌大的戲院,只有十多人,散布各處,銀幕上正上映查理士布郎臣主演的戲。
凌渡宇默然無語,還是文西先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凌渡宇道“我以往總認為,沒有人能跟蹤我而不被我發覺,但我再不敢這樣想了,直到進入這里前,我們一直被人跟著,但無論我用什么方法,都找不到跟蹤我們的人,也不知道對方跟蹤我們的方法?!辈荒苤?,這仗如何能打。
文西囁嚅道:“這次會否是你的第六感失靈了?”
凌渡宇笑道:“朋友!我也希望是這樣,可惜我知道不是。”
文西雖然有個超心理學的博士學位,但在實際上卻幫不了忙。不過現在總算將跟蹤者擺脫了。
凌渡宇摔摔頭,像這樣便可把敵人摔掉,又嘆了一口氣,才道:“好了!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做賊?”
文西不禁蕪爾,這人即管在最失意的時刻,仍能從容自若,令人佩服。隨又嘆道:“說出來你或者不相信,我從一開始,便對名人自殺一事,感到懷疑……這六個人,包括了各式人等,很像……”打了一個寒噤,道:“一個‘人’的實驗?!?
凌渡宇并不肯放過他,迫問道:‘那為什么會議時你又不站在楚媛那一邊?”
文西苦笑道:“馬卜在要我出席時,聲明只準我就卓主任所寫的月魔報告發言,其他就與我無關了,他是老板,你說我能說什么?”
凌渡宇詛咒連聲。又皺起了眉頭,顯然有新的煩惱。
文西續道:“當我知道威爾受傷,我再也忍不住……記憶卓主任說過她仍有資料未說出來,于是……”
凌渡宇插入道:“現在有兩個人嫌疑最大,就是馬卜和金統,其中又以金統最使人懷疑。我們就從他入手?!备酒鹕淼溃骸跋入x開這里。”
文西跟在他背后道:“去那里?”
凌渡宇停下腳步,面上泛起詭異的笑容,回頭道:“解鈴還須系鈴人:讓我們直接去問金統?!?
文西跳起來,叫道:“什么?!?
凌渡宇若無其事地道:“你難道不知我的一項技能嗎?”
文西這時還未醒覺,疑惑地道:“什么技能”這樣說時.不自覺地望向凌渡宇,后者雙目射出一種奇異的光芒。文西一陣眩迷,想移開眼睛也辦不到。
凌渡宇眼內奇光消去,文西如夢初醒道:“是催眠術!”他本人也曾學過催眠術,只不過道行和有強大精神力量的凌渡宇相去千里。
凌渡宇繼續前行,很快兩人走出戲院,來到戲院的大堂。
大堂外就是大街兩人一齊停步,愕然望向對方,當看到對方劇變的神色,醒覺到大家都看到同樣的東西時,才肯相信眼前的并非幻象。
先前熙來攘往、車水馬龍的紐約最繁盛的大街,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大堂售票的窗內,空無一人。又或他們撞進了另一個時空去。或是空襲時.所有人一齊避進了地下的防空洞。
四周靜悄悄的,絕無半點生機。
難道紐約已變成了死城?
天上艷陽高掛,風和日麗,美好依然。
只是沒有了人。
文西開始全身抖震。
凌渡宇亦面色煞白,不過眼神仍然堅定。
奇異的事發生了。
尖嘯響起。
“吱……”正是那天卓楚媛失蹤前,凌渡宇通過電話聽到的奇怪聲音。
兩人駭然四顧。
大堂內的射燈,街上的路燈,劈劈拍拍,閃爍著青白的電光,美麗得眩人眼目,又極盡鬼幻之能事。
空氣中充溢著高壓的電流,但他兩人卻絲毫無損。
莫名的恐懼,狂涌心頭)兩人各自像孤懸世外的荒島,誰也幫不了準?;蚴潜或屵M屠場的殉道者,無助和孤獨地任人宰割。
對凌渡宇來說,每在危險出現前,他總有預感,但今次叫一點感覺也沒有。
文西狂叫,死命按著雙耳,顯然抵受不住那尖嘯,掙扎在崩潰的邊緣。
空氣中激射著無以名之的能量,肉眼雖看不到.可是耳膜,毛管、血液、甚至每一條神經線,無不受到這種能量的迫壓。他們寸步難移,全身酸麻,血液凝固。
更驚人的事發生了。
這刻還是陽光普照,下一刻所有光明完全消失。
世界驀地陷入絕對的漆黑里。
一道強烈的電光,劃過黑不見指的黑暗空間。
就像最深的黑夜里,閃電裂破天空。
凌渡宇眼前發白,什么也看不見。
電光在四周閃滅不定。
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電光,那天在飛機上,接收到卓楚媛遙遠的呼喚,兩人的心靈連結起來時,他已曾看過這道駭人的電閃?,F在終于身歷其境。可惜依然是束手無策。
他看不到任何東西、聽不到任何聲息、嗅不到任何氣味、感覺不到任何寒暖。像給封入真空管內,與外界完全斷絕了關系。
瘋狂的隔離和孤寂。
電能開始進人體內,進入每一個組成他身體物質的分子內。
凌渡宇有一個奇怪的直覺,這不知名的能量,正在對他進行分析和研究。全身似欲分離。時光停止了流動。
凌渡宇怪叫一聲,運集起全心全靈的力量,向前標去,一下子沖出了繞身疾走的電光,沖出了戲院的大堂,跌進了大街去。一頭撞人了人堆里。
所有感覺倒卷而回。
恍如隔世的人聲、汽車聲震天響起,是那樣溫暖親切。
他這時才發覺自己倒在長街的地上,渾身軟弱乏力。周圍的行人都奇怪地望著他。
他轉頭回望戲院的大堂,正有幾個人在看宣傳的畫片,售票處的售票員安然無恙。
兩個過路的青年一左一右把他挽扶起來,凌渡宇驚異萬分。甚至聽不到這些好心腸的幫忙者在說什么。
一切如常,剛才的驚人怪事活似在另一時空進行,與這一刻完全無關,像從未發生過一樣,但是,他知道那的確曾發生過,文西博士已失蹤了!
像那六位名人和卓楚媛一樣,失蹤了。凌渡宇不知自己怎能幸免于難,他這時的腦筋混亂之極,茫茫然站直了身體。
背后車號震天,吵耳不堪。
凌渡宇回頭望向馬路,只是死了火的車排滿整條路少說也有二十多架。
在紐約的繁忙街道,擠塞可想而知。
沒有人明白死火的原因,除了凌渡宇。
他知道這次也如卓楚媛失蹤時的停電,所有汽車的電池都忽地枯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