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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森陰**:“你那接收的工具在那里?”
凌渡宇不得不揭開底牌,打開胸前的衣服,一陣搓*揉,把貼在胸前的人造皮除下來,交給西森道:“右邊第一枝就是了。”其實那只是金屬探測器。
凌渡宇補充道:“可惜這鬼地方什么儀器也失效,否則可當場示范你看。”
西森拿起那金屬測探器,半信半疑。
上帝之媒的花香充溢林間。
為什么這樣巧?
他隱隱感到是紅樹的杰作。
第一次也是他的杰作,不斷引他深思生命的各種問題。
他們入林這么久,還末遇上兇險,是否也是他的蔭佑?
凌渡宇道:“你只要前行百步,便可證實我的說話。”他害怕上帝之媒謝去前他們才到達,心急如焚。
西森何等樣人,道:“你似乎比我還心急。”
凌渡宇大吃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我死無大礙,只希望你遵從諾言,釋放那無辜的女子。”
西森沉吟片刻,道:“好,你先開路。”
凌渡宇心內歡呼,提起軍刀,賣力地左揮右劈,向香氣傳來的地方進發。
西森四人緊隨在后,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精銳之師,一點不怕凌渡宇弄花樣。
杯中忽地現出一片方圓十多碼的小空地,上帝之媒的花莖,慢慢從空地中冒出來。
空地上長滿長可及膝、有劇毒的紫紅小草。
凌渡宇要感謝他們全都帶上紅外光鏡,假設他們用電筒照明,一定會發現此地的異樣。
凌渡宇側身相讓道:“這空地穿過去便是!”面對滿地殺人毒草,他不得不禮讓起來。
西森冷然道:“你先行。”
凌渡宇心中一嘆,這次釣人的魚餌便是他自己,他不敢有絲毫猶豫,怕引起西森的懷疑,大步踏進毒草去。
膝以下傳來幾下微痛,這些毒草的邊刺驚人的銳利,輕易刺入厚布內。
凌渡宇一直來到茁長著的上帝之媒旁邊,停下轉身。
西森等四人已全陷入毒草里。
西森喝道:“為什么停下來?”
凌渡宇感到小腿開始麻痹,毒素迅速蔓延而上。他自幼訓練,對毒素有超人的抗力,但這毒草的劇毒,顯然遠在他以往試過任何毒物之上,他知道這次死定了。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克服毒素,但他知道已失敗了。
凌渡宇冷笑道:“朋友,今次你失敗了。”
西森身子一陣搖晃,手槍火光閃現,但都失去準頭,射上密林頂上。
他身后的手下紛紛軟倒地下。
他們抗毒的能力比之凌渡宇自是大大不如。
西森跪在地上,一把扯開面具,雙手捏著喉嚨,嘶啞叫道:“草!這些草!渴!我很渴……”蓬一聲倒下,眼中露出不能相信自己要死亡的神情。
凌渡宇看著敵人逐一毒發死亡,百感交集,這時毒素已流入心房,麻痹開始向全身擴散。
上帝之媒長至六尺,三瓣花葉開出,劈啦連聲,紅果從中茁長出來。
這大自然的奇景,美麗不可方物。
凌渡宇看著眼前的紅果,心中苦笑,死前能見此異像,也算不枉此生。
紅果愈發漲大,香氣濃得化不開。
樹搖葉動。
他又感到那生命的汪洋,全身力竭,跪倒地上。
死神近在咫尺。
他仰起頭,紅果高高在上,正向他彎垂下來。液汁開始滴下,晶瑩潤滑。
凌渡宇心中一震,升起一陣強烈的**。液汁快將流盡。
橫豎也是死,為什么不一嘗上帝之媒的滋味。他要放棄向紅樹許下不食上帝之媒的諾言。
他運起最后的意志,撲前向上張開口,恰好迎著紅果注下的最后一滴液汁。
凌渡宇終于倒在地上。
他全身麻木,感不到毒草刺體的痛楚。喉嚨出奇地焦渴,有若火燒。
這是毒液深入肺俯的癥狀。
上帝之媒那一滴汁液沿著喉嚨流入食道去,似若一道冰冷的清泉,流進火熱的烘爐去。
一種冰冷的感覺,伸延進每一條神經去,驅走了早先的麻木。
上帝之媒中和了毒草的劇毒!
凌渡宇聽到一下接一下的奇怪聲音,他細聽之下,才駭然發覺是自己呼吸的聲音,卻完全不像是屬于他的,那像是很遙遠、不是他這個時間和空間的異響。
呼吸的聲音非常快速急迫,一點不似自己思感那種緩慢……緩慢……
一切平靜和緩慢。
天地停頓下來。
時間緩緩流動。
他有若沉浸在一個深不可測的溫暖大海里,所有節奏都緩慢到極點,近乎靜止,但又不斷波動。
靈智凝聚成一點,慢慢向四周擴散,有若漣漪,同四方八面擴散。
四方八面都是生命,每個生命是一單元,所有單元合成一個生命,覆蓋著廣大的土地。
那是植物的靈覺。植物通過根部和大地深入接觸,連結成一個生命的汪洋。
他終于親身體驗到紅樹的經歷。
溶入了植物靈覺的大海內。
這大海平靜無波,一切是那樣美好和自我滿足。
凌渡宇分享著植物靈覺內那對地球的遙遠記憶,他“看”到地球由一個死寂的星體,進展到充滿生命的每一丁點變化。在植物悠長連續的生命里,所有生物只是片光火石的“發生”。
無數的人類世代,滄海桑田的反覆變換。
這靈覺大海無盡的深處,忽地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震動,一股龐大的能量,從“無”而來,一下子注進了這靈覺的大海內。
能量不斷地運轉,所有“黑妖林”內的植物靈覺,也卷進這漩渦里,凌渡宇也“神”不由己,在這力量中打轉。
凌渡宇駭然想起紅樹的說話,這精神力量是否就是來自那一切生命的來源──人類千百年來崇信的神?
他這個念頭剛起,所有生命已匯成一股洪流,火山爆發般噴射上太空無盡的深處。
下一刻,他的思感離開了地球,以超過光速千百倍的速度伸展。
沒有物質能超越光速。
扁也有光微子,也是物質。但精神和生命力卻非是實體,唯有它們才能打破速度的限制。
精神卻可以在剎那間跨越遙闊的空間。
凌渡宇變成這龐大力量的一分子,他感受到太陽系外的星系、太陽外的星辰、銀河系外的河外星系。
在無限遠處之外的無限遠處。
無論思感放到多遠,根部仍是在地球。那處載滿勃發的生命,在宇宙虛廣的空間內孤燭地作那永無休止的旅航。
生命的目標就是去找尋生命的目標。認識其他的生命,認識起始和盡極,及其間的一切。出生和成長、毀滅和創生。
正如人類的交友和愛情。
每一個水滴也在反映著大海的特性。
人類也在反映著“上帝”的特質。
凌渡宇明白紅樹所說的一切,植物就是上帝探索宇宙的觸須和工具,去探索宇宙的其它生命。凌渡宇通過上帝之媒的奇異力量,轉變了精神的節奏和頻率,融入了植物的靈覺內,參與了這一盛事。
忽爾凌渡字的靈覺回到軀體內,下一刻,心神又再開始延伸。
欲罷不能。
生命的汪洋澎湃著能量,像一塊巨大無匹的磁石,把凌渡宇緊緊攝著。
在那生命大海的無窮深處,在植物根部以下的遠方,流動著一種更緩慢、更火熱的生命力,那是一切生命的源頭。
凌渡宇的靈覺不斷向下沉去。
小磁石不斷向大磁石靠去。
一切由他而來,也須重歸于他。
凌渡宇駭然大驚,靈覺重回軀體。
若非紅樹的提點,他定會重歸上帝。這解釋了服食上帝之媒換來死亡的原因。
上帝之媒的力量不斷在他身體內揮發,從有形的物質力量,轉化為無形的精神力量,使他的神經嵌合植物的思感頻率。
植物悠長的生命,使他們更接近“上帝”,紅樹所說的“神”。
凌渡宇融入了每一株樹、每一條草、每一朵花的“靈魂”內,思感八爪魚般在地面伸展,在樹的根與根間旅行,剎那間走遍黑妖林每一個角落,他通過植物的“感官”,“看”到飛機的殘骸,靜靜地躺在黑妖林的一角,在離開邊緣二百多碼的地方。
凌渡宇歡呼一聲,思感再次通過植物的思感傳遞,同血印的方向搜去,很快他“看”到血印等人,正給一批二十多人的南非的特種部隊看守在一處,他感到每一個人的精神狀況,也感到艾蓉仙對他的愛、血印等對他的期待。
他又把心靈扯回來,融入另外的林區去,他的心靈越過大地內茫茫的黑暗,沿著樹根四處搜索。他感到植物的不安,小草在巨大的機器下飽受摧殘。
是直升機。
他終于來到了俾格米人的村落。
他的心靈不斷搜索,感知每一個敵人的位置,每一個設施。
他歡呼一聲,心靈又迅速回到體內。
他把意志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他全心全意去聽、去想。呼吸的聲音逐漸回來,再不是那樣遙不可及。
逐漸淡出植物的靈覺,重新回到人類的觸感和節奏。
他終于睜開眼來。
入目一片漆黑。
上帝之媒的香氣消失不見。
但凌渡宇已不是往日的凌渡宇,他已掌握了植物的秘密,也看到了上帝的“真面目”。
血印和艾蓉仙等給南非軍綁上塑膠手銬,無奈地坐在黑夜的林內。四周的南非特種兵手持自動步槍,虎視眈眈。
敵人突然出現,他們連還手的機會也沒有,便遭擒獲。
血印包擔心凌渡宇,現在他入林快有一個夜晚了。
白天不遠。
特種兵不斷用紅外光望遠鏡監看凌渡宇等進林的地方,即管凌渡宇能制伏西森,又殺掉尾隨入林的特種兵,生出黑妖林,也絕逃不過這二十四名訓練精良、如狼似虛的特種兵狙殺。
這時凌渡宇早從另一個出口脫身出林,繞了一個圈,從后方潛行這來,他最有利的條件就是剛才服食了上帝之媒后,那種與植物溝通的力量仍未消去,只要他靜心閉目,便能融入植物的靈覺去,探知敵人的一舉一動。
這是真正的知己知彼。
清楚的知道敵人每一個位置。
敵人共有二十四個,其中二十二個分布在他進林處的斜坡上,兩人則把守著血印等人。
他們不愧經驗豐富的戰士,把守的位置和角度都是攻守兼備,所以只要他一出林,一是戰死,一是投降,絕無第三個可能性。
可是他并不是一個人,他有整個植物的靈覺作他的后盾。
他把從西森等取來的三支自動步槍掛在背上,又把西森裝有滅音器的手槍插在腰間,這時還不到動用它們的時刻。
一切行動要趁天明前,神不知鬼不覺下進行。
他把人造胸皮取出來,拔出麻醉針發射器,因為體積的限制,發射器只能發射四次,所以他要珍惜使用。
他閉上雙目,把面龐貼在一棵大樹上,心靈從樹根向敵人的方向伸展過去。
這時血印和艾蓉仙正在絕望中飽受煎熬,痛苦的等待最令人難受。
他們身旁的兩名戰士以微弱的聲音交談,輕松自若,一副勝券在握的氣人模樣。
忽地其中一人低呼一聲。
血印等也是大吃一驚,同他們望去。
只見其中一名特種兵扶著另一人,那人似乎昏倒。
微茫的曙光中,那清醒的特種兵正要張口高呼另外的同伴,面上忽地出現一個奇怪的表情,喉嚨咯咯作響,那呼叫始終叫不出來,兩人蓬一聲相擁倒在地上。
一個人從兩人身后的樹木跳了出來,撲往血印等人。
艾蓉仙低聲歡呼。
不正就是凌渡宇,迅速挑斷他們的束縛,不一會數人重獲自由。
凌渡宇把身上兩支自動步槍、手槍和中了麻醉針的士兵的兩支步槍派給眾人,跟著扼要地指示眾人攻擊的路線和另外二十二名特種兵分布的位置,他要以雷霆萬鈞的攻擊,一舉殲滅敵人。
凌渡宇選了最吃重的任務給自己,他從敵人的背后出現,這角度令他把五個敵人同時籠罩在火力網下,其他的敵人由血印等去解決。
他這角度看到的特種兵,全部背對著他,懵然不知他已從后方潛來。
凌渡宇又待了片刻,肯定己方每一個都進入了最有利的攻擊位置,一扳槍掣。
子彈呼嘯射出,槍口的火光暴閃。
四周同時響起自動步槍的連珠爆響。
眼前的敵人血肉橫飛,一時間他們甚至不知敵人在什么方向,甚至有人混亂中仍然舉槍盲目向黑妖林方掃射。
飽擊來得太突然。
戰事在一分鐘內結束。二十二個人全躺在血泊內。
眾人又再聚集。
血印等信心大增,靜待凌渡宇的吩咐。
凌渡宇道:“取去他們的通訊器,我們去把軍火取來。”
艾蓉仙道:“你找到軍火了嗎?”
凌渡宇道:“還未找到,不過我已知道軍火的正確位置。”指著黑妖林另一角落,道:“在那個位置,離開邊緣只有二百多碼。”跟著望向血印道:“你敢和我一同入林嗎?”
血印面色連轉,毅然道:“假設我還要恪守祖先遺訓,我便不配作俾格米的戰士。”
凌渡宇道:“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和勇士。”
他心中已有一個模糊的概念,明白黑妖林為什么是人類的禁地。
他希望可以再見到紅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