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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傘打著轉急速下降,跌進密林,發出一連串枝葉折斷的混亂聲音。
降落傘傍打橫伸出的粗樹干勾著,將兩人吊在半空。他們也算幸運,假設直接撞在地面,難逃骨折之禍。
兩人松了一口氣,費了一番功夫,爬往地上。
劫后除生,兩人挨在樹身,只懂喘氣。
凌渡宇道:“你摟得我那么緊,算是你碰我還是我碰你?”
艾蓉仙瞪他一眼道:“你占了便宜還不夠嗎?口舌也要占便宜。”
凌渡宇唉一聲道:“小弟勞苦功高,占點便宜也應該吧。喂!什么時候才正式取消那鬼合約,哀求我好好地侵犯你?”
艾蓉仙有好氣沒好氣地道:“休想有那一天!不過,假設你要干什么事,不要指望我會有絲毫反抗。犧牲小我,讓你負上不義毀約之名,何樂而不為。”眼中盡是笑意。
兩人死里逃生,極需這類生命的小插曲來調劑一下。
凌渡宇舒適地吐出一口氣,道:“此地是沿著河流的密林帶,穿越了這區域,便抵達黑妖林邊沿的山區地帶,也是俾格米人聚居的地方。”
艾蓉仙道:“我們的食物行裝已和木筏一同完蛋,打后日子怎樣過?”
凌渡宇道:“樹林內資源豐富,取之不盡,況且最重要軍刀、曲尺、水壺、帳幕都給我們背在身上,何用擔心。”
艾蓉仙道:“那我們快些起程,趁天光快些離開這鬼地方。”
凌渡宇嘿然道:“你倒說得輕松容易,這鬼地方沒有兩三天,那走得完!”
艾蓉仙大叫“我的天”。
兩個小時后,艾蓉仙完全體會到凌渡宇說話的含意,雖然大部分披荊斬棘的工作都由凌渡宇負擔起來,但要在荗密的林木、藤棘交纏間強行闖過,仍把她累得力盡筋疲,請求停下。
這兩個多小時只推進了大半里。
密林覆天蔽地,使人不見天日,不知身在何處。枝葉蔓疏的地方,陽光金雨般碎漏下來,活像神話里的仙境。
飛鳥在林葉間嬉戲,密林陰森中充滿生機,蛇蟲動物身上的保護色,使他們和環境渾成一體,非到它們受驚移動時,沒法知道它們的存在,凌渡宇每一步都非常謹慎,是滿布死亡陷階的地方。
停下來后,凌渡宇揀了塊地勢較高,隴較于爽和空曠勺地方,干了一大番清理工作后,扎營休息。
他削了一大批粗樹枝,把它們插滿四周,做了一個臨時的木欄,算是防止較大動物入侵的警戒線。
艾蓉仙心下感激,要非凌渡宇如此精于森林之道,恐怕他們一天也活不了。
兩人擠進七八尺見方的帳幕里,呼呼入睡。
一聲刺破耳膜般的尖呼,把艾蓉仙嚇得從睡夢中驚醒立來。
她霍地坐起,眼前一片漆黑,渾身酸痛。
一只手摸上她的背脊。
艾蓉仙的惶恐消失了大半,代之而起是安全感和溫馨。
她撲入凌宇懷里,道:“那是什么聲音?”
凌渡宇一邊撫摸她充滿彈力的背肌,柔聲道:“那是貓頭鷹獵殺林鼠,林鼠死前的慘叫。”
艾蓉仙腦海中升起一幅圖像,在黑不見指的密林內,貓頭鷹轟炸機般由林頂俯沖向下,兩對利爪直伸出來,向地上急走的林鼠攫去。
艾蓉仙道:“剛才我夢見那上帝之媒不斷流下血紅的汁液,汁液變成了一個汪洋,我不斷在這血紅的大海掙扎浮沉、液汁變成鮮血,我嚇得醒了過來。”
凌渡宇默然不語,事實上這幾天他一有空也想著上帝之媒的各種問題。
艾蓉仙仰起俏面,望向凌渡宇,漆黑中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感到凌渡宇細慢的呼吸噴到她臉上,使她舒服滿足。
艾蓉仙問遣:“那生命之媒是否有靈性的植物?”
凌渡宇忽地說道,“你聽過植物和測謊機的關系沒有?”
艾蓉仙道:“沒有!”她很高興凌渡宇愈來愈多和她探討這些神秘的問題,這也顯示了凌渡宇也在非常困惑的境地,故而極須說出來。
凌渡宇陷進沉思里,呼吸有些急促和不自然,好一會才值:“在一九六六年,美國一位著名的測謊專家柏士達,有一天在辦公室內閑極無聊,把他的測謊機接駁到辦公室臺上作裝飾的一盆盆栽植物去,那是一種大葉細花,名叫”龍樹”的熱帶植物。”“測慌機的整個原理,在于能探測到生物內電流的強弱。被測謊者會被問及一大堆問題,其中一些是一定不能說謊的,例如”你叫什么名宇”“你是否男人”等,以此作為標準,當他對另一些問題反應特別強烈時,測謊機的電流讀數便會顯示出來,從而推斷是否謊言…
“通常一般人對于恐嚇其自身安危的說話,電流的感應最強。所以當柏士達把測謊機連接上那盆龍樹時,便將其中一塊樹葉浸進他那杯咖啡里,看看有什么反應。”
艾蓉仙追問道:“有什么反應?”
凌渡宇道:“什么反應也沒有,柏士達無所施其技,于是他心中想道:‘不如把其中一塊葉燒了吧!”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測謊機已顯示了該被測試的植物有強烈的電流反應,帕士達駭然大驚,心想難道植物竟然能看穿我的腦袋,知穿我的心意嗎?”艾蓉仙道:“他還有沒有再試驗?”
凌渡宇笑道:“當然有,這是欲罷不能的時刻:,他真的把其中一塊葉燒掉,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一一一測謊機顯示該植物沒有反應。這始終是一個謎,難道無形的思想比實質的行動,更能引起植物的反應?”其后柏士達又想重施故技,故意在腦中盤算著要燒掉樹葉的念頭,這一次也是令人泄氣,該先前對他這念頭有強烈反應的龍樹,這次一點反應也沒有。柏士達想到一個更可怕的推論,就是這植物能分辯他這念頭的真與假,所以并不‘驚惶’。”
黑暗中,兩人呼吸沉重。
一向被人忽視,認為只是比死物多了生長能力,但沒有思感的植物,是否擁有遠遠超乎人類理解的靈覺?
凌渡宇這些日來,無時無刻不感到和它們有超乎日常感官的接觸,這使他不由自主想到人類和植物打交道的各種歷史和實驗。
艾蓉仙道:“其他的植物學家又怎樣?”
凌渡宇的聲音帶著嚴肅道:“跟著全球的植物學家齊齊在他們的實驗室內進行類似的實驗,試圖測探植物的靈覺。最著名和最權威的,首椎在康紐爾大學一連串這方面的實驗。”
艾蓉仙呼吸轉促,她已想到答案。
凌渡宇果然道:“實驗結束后,他們宣告一點也找不到柏土達所說的現象,所以柏士達一是說了謊話,一是純粹巧合。”
艾蓉仙道:“我也想到是這樣,否則全部有關植物的書本早在六十年代便改寫了,我也應該知道。”
凌渡宇嘆道:“全球的正統植物學家大大松了一口氣,因為他們不用推翻對植物那根深蒂固的看法,又可以元驚無險地繼續枕于他們虛假的安逸;植物便是植物,一種不會思想、不能行動、只知吸取空氣陽光水分和泥土內礦物質以供生長的低等生命形式。”他們艱道不知實驗室只是一種人為和虛假的環境,只能以人的角度去探測植物那超乎我們想像的生命形式,怎能不失敗。一向以來我極反對正統科學權威性的語調和盲目的信心,他們滿以為勘破宇宙秘密的方法有如砌圖游戲。東一塊西一塊,支離破碎,把所有殘片湊在一起,便會顯現出整個宇宙的真面目;終日埋首于一個小框框內,排拆那之外汪河超乎他們理性的事物。可惜他們的工具只像一把三尺長的尺,怎能量度出宇宙的大小?”
艾蓉仙道:“實驗室找不到植物的秘密,但總應有人在實地作研究的是嗎?”
凌渡宇笑道:“當然有,所以發現了一些令人驚異的現象。”
艾蓉仙道:“快告訴我!”她強烈的好奇心已被引起。只要你肯細心一想,這世界有那一件事物不是玄秘莫測?
像眼前的黑暗,便牽涉到光的問題。假設沒有了恒墾,虛空是無涯的“黑暗”,那是否宇宙的本質?“黑暗”究竟是什么東西?是否全基于人類眼睛的結構而產生的現象?“真相”又是怎樣?
凌渡宇道:“植物有一種特別的功能,用來保護自己。要知植物一生固定在某一空間內,所以并不懂逃跑來避開動物和蟲蟻的侵害,于是它們能在體內產生一種化學物質,使枝葉苦澀而含毒。這種化學毒素只有在被動物昆蟲咬食得它們太過厲害時,才會分泌出來,驅走侵犯者,于是有位植物學家叫何云的,利用植物這個特性,進行了一連串的大膽而富于想像力的實驗。”
凌渡宇忽地笑出聲來,以一種輕松的語調道:“英法兩國的農夫間,流行一句說話,就是‘女人和胡桃樹同樣須要間中被打上一頓’,這句活可能有點道理。”艾蓉仙在他懷內不依地扭動,凌渡宇繼續道:“何云的方法是把植物來頓痛打,他以鞭子抽打樹身,然后再查看該樹化學分泌的增長。結果令他大吃一驚,被抽打的樹,一小時內這分泌的增長率,競比平常高至百分之二百五十六,事后卻需二十四至一百小時,才能回復平時的含量,顯示樹木能迅速作出反應的能力。”
艾蓉仙嘆道:“這真是奇妙!”
凌渡宇滿懷感觸道:“奇妙的事并不止于此,最令人訝異的是當何云抽打目標的樹時,附近的樹同樣加強了分泌,達到百分之四十的增長率。”
艾蓉仙呆了起來,難道其他的樹雖未被抽打,卻聽懂了同類苦難的“慘叫”,因而進入警戒的狀態?
那上帝之媒又是什么奇怪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兩人繼續密林中的艱苦旅程,今天有了昨天的經驗,推進快了一點。黃昏時分扎營時,他們走了三里路有多。
途中聽到幾次直升機的聲音,連拿上校艇毀人亡,一定使馬非少將陣腳大亂,同時亦必加強搜捕他們的實力。這正是前門拒虎,后門抗狼,黑妖林已是著名兇地,又有馬非少將在虎視眈眈,若非凌渡宇意志鋼鐵般緊強,早便打退堂鼓了,況且高山鷹生死未卜,想起也教人沮喪不已。
凌渡宇采集了一些類似中國山草藥“英精”的物體,是樹根分泌出來的糖精,含有豐富蛋白質,一點不難吃。兩人吃得津津有味,另外凌渡宇又找到十來個木薯,準備煮熟后作木薯餅,為日后的干糧。
艾蓉仙一邊吃一邊道:“假設營外周圍的每株樹。每條草,都是能看穿我們思想的怪物,我們一思一想,它們無不知曉,那人還算是什么高等生物,還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地方?”
艾蓉仙這幾句話頗有道理,反過來說,人對植物的認識是那么皮毛,那等于外星人來到地球,就算把人解剖來看,假設不能把握他們的思想,血肉之軀能有多大意義?所以即管我們知道植物每一個細胞組織,但仍不知半點真正的“它們”。
反之,它們卻對我們了若指掌。在人的角度來說,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回事。
凌渡宇喟然道:“我們對植物的了解實在太表面,像營外的大樹,外表上被困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可是它千枝萬葉,以萬計的樹時,假設每枝每葉,都擁有遠勝我們感官的靈覺,那一棵樹便是一個龐大的發布和探測器,千百年間以它們的形式來感知這個世界。”
艾蓉仙道:“我曾經閱報得知,植物能從根部或枝葉分泌一種物質,把附近泥土變得其他類植物不能生長的領土,所以縱然全不假人手,原始森林內植物的分布井然有序,像是最精心的安排一樣。”
凌渡宇曬道:“這類了解最代表了我們研究其他生命形式時最大的弱點:就是我們只能從人的角度去推想它們。例如這種霸地行為,在我們是理所當然,因為在人的世界里,這是每天都發生的事情,所以想當然我們認為植物也在霸地,事實上可能植物絕無半點霸地的意思,只不過通過這行為,去達成*人類無法想像的某一目的。”
艾蓉仙點頭同意,人自己本身的局限,成為了研究其他一切生命形式的最大障礙,便像夏蟲不知道冬天的冰雪是什么樣子;井底之蛙通過它的角度,終生又以為天只是一小片。
凌渡宇大生感觸,那天在見到上旁之媒前,他曾經與植物的靈覺結合,感受和體會到植物那奇異和美麗的世界,有感而發地道:“其實人類之所以能在大地生存,植物是功不可沒的,它們不但調節了氣候和雨水,還把二氧化碳轉化成維持生命的必需品——寶貴的氧氣,幫助大氣層的存在,造出其他生命能存在的條件。”頓了一頓道:“我們一向以能自由走動為榮,自封為比植物高級的生命形式,其實這可能反而是最大的缺點,遠不及植物和大地融合無間,結為一體,享受比人類高了不知多少級數的生命,知感無遠弗屆,雖然它們物質的外表不能走動,但它們精神的世界卻比人類活躍遼闊上千倍萬倍,或是億倍億億倍。”
他終于說出了他對植物的最新想法。
那“人”究竟算是什么?
兩人日間消耗了極大能量,倦極而眠,連凌渡宇也忍不住睡了一覺。
明天一早,兩人又踏上路途。
走了兩個多小時后,他們遇上一個直徑足有三尺、高三層的巨大殺人蜂蜂巢。
成千上萬的殺人蜂繞著蜂巢的范圍盤旋飛舞,嗡嗡作響,使人毛骨悚然。
艾蓉仙嚇得幾乎暈去。靠凌渡宇扶著她,遠遠繞道而行。
凌渡宇為了緩和她驚魂未定的情緒,故意引她說話道:“蜂和蟻一樣,整族加起來才是一個完整的單一個體,合成一個心靈,沒有任何一只蜂或蟻可以單獨生存。”
艾蓉仙沉吟了一會,道:“一個廣闊的大平原,某一類植物的樹林,可能和蜂或蟻一樣,只代表一個單一的心靈,我看這可能性相當高。”
這回輪到凌渡宇沉吟起來,他想起那生命的汪洋,一個驚人的意念掠過他的腦海,使他失聲道:“我想還不止此,極有可能全球千百萬種不同的植物加在一起,才代表一個單一的心靈。”
艾蓉仙一面驚容,在凌渡宇催促下,才勉強繼續在密林內的強闖。
當日午后,兩人終于穿過出了這剛果河畔的密林帶。”
密林外是一條小溪,流水淙淙,寬闊處形成一個接一個的小池,聚集了數十種不同的鳥獸,安詳地喝水和沐浴。
艾蓉仙驚呼一聲,指向溪水上游百多米的地方。
一只色彩斑斕的猛虎,俯伏溪旁,伸出紅紅的長舌,把河水大口大口地擲進口內。高它不遠處聚集了一群數十只牝鹿,大家相安無事,令艾蓉仙噴噴稱奇不已。
凌渡宇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淡淡道:“自然界中動物各取所需,各安其分。這還未到老虎晚餐的時間。”
艾蓉仙忽地送給凌渡宇一個嫵媚性感的笑容,甜甜地道:“凌先生,讓我派給閣下一個特殊任務,做一會我的監護人。”一邊把身上北背著的行李水壺一股腦幾下來,跟著寬衣解帶。
凌渡宇看得目不轉睛,完全忘記了守護之責,這眼前的奇景,一點不遜色于大自然其他的任何景象。
艾蓉仙就那樣在他面前解去了所有人為的束縛,露出完美無暇、黑得閃亮的驕人**,在日光下美艷不可方物,沒有一寸多除的脂肪,豐潤而充滿青春的活力,使人不敢直視,又舍不得移開眼睛。
艾蓉仙向他做然一笑,躍人清澈的溪水里。
凌渡宇金睛火眼般,為出浴的美女作起守衛來,可是他這守衛大部時間都在監守自盜,恣意享受視覺上的高度刺激。
他深切感受到那原始的沖動,心里嘆了一口氣,這種原始的動力真是力量龐大,難怪修道的人要利用它來制造逸走的黑洞子。
艾蓉仙每個毛孔都暢美無限。
她人極愛清潔,這些日來在酷熱的密林內逐寸推進,凌渡宇又迫她把全身裹在厚衣里,以抵抗蟲蟻的侵襲,真是非人生活。
水是可愛的妙物。人有百分之七十是水的分子造成,地球上的面積百分之七十也是水。
水是一切生命的來源。
生命的母親。
這一刻,艾蓉仙重返母親的懷抱。
只有在離開母親很久后,才能感到這一刻的珍貴。
艾蓉仙一聲驚呼,原來凌渡宇連著衣服,整個人撲入水里。
艾蓉仙心想,就算如何興奮,也可以先脫掉衣服,何用喉急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