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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楚媛又再拿起電話,一邊按動鐘警司的號碼,一邊向凌渡宇道:“凌先生,有沒有接機的心情。”
下午二時四十五分。
秋陽在中天偏西處。
蔚藍的天空白天飄舞,天氣良好。
通過候機室的落地大玻璃,凌渡宇目光灼灼注視著直伸出海上的飛機升降道,灰白的跑道在陽光下閃爍,剌人眼目。
凌渡宇不放過四周的動靜,可是敵人掩飾得很好,一點也發現不到可疑的人。只有幾個便裝警探,在遠處遙遙監視著他。這就是卓楚媛所謂的“保護”,其實還不是利用他引敵人出來。他身上還給被迫放了個偷聽器,心中的窩囊是不用說的了。
機場廣闊的大堂內,影相機閃光燈夾雜在歡樂的笑聲里,一片熱鬧,有幾個日本旅行團持著布條在影團體相,假如有人告訴他,其中一整團人都是日本大亨田木正宗派來的,他一點也不會奇怪,田木的確可以有做到這事的實力。
比卓楚媛先打往航空的三個電話,一個是以國的特務,一個是田木正宗的人,另一個一定是那個“m”了。
凌渡宇心中竊笑,管他是誰,任他們有什么板斧,今次看來也會敗在卓楚媛手下。她此刻在跑道上守候,飛機停下,陳午鵬將是第一位被安排下機的乘客,屆時卓主任會在幾位經驗豐富的特警陪同下,把陳午鵬接上一架有避彈的裝置的房車,由貴賓室的特別出口,在兩部警車、六部電單車的護送下,離開機場,除了還差一張紅地毯和儀仗隊,對陳午鵬的歡迎,比之一國元首也不遑多讓。
七0八號班機在天空中劃過一條美麗的弧線,慢慢飛臨跑道另一端的上空,向著跑道緩緩降落,有如電影中的慢鏡頭。
這剎那凌渡宇還是心情開朗,下一剎那卻是面色大變。
一種危險的預感,強烈地涌上心頭。這是一天內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凌晨二時,在書房中進胎息的狀態時,這是第二次。
他感到一種危機正在臨近,但又不知那是什么。
機場外的跑道在溫柔陽光中靜靜地直伸出去,飛機底下的滑輪伸了出來,有如展翅的大鳥,向跑道俯沖而下。
一切正常。
但凌渡宇手足冰冷,一道寒意從脊骨透上來。
他知道一件驚天動地的惡行要發生了!
卓楚媛這時和幾名全副武裝的機場特警,站在跑道近機場大廈這一邊的盡頭,凝望著從另一端俯沖而下的七四七巨型珍寶客機。機上有他們恭候的貴賓陳午鵬,他可能是世上唯一破案的線索了。
她手中的無線電傳來指揮塔和客機上機師聯絡的對話。
機師說:“一切順利,滑輪脫出,開始減速及降落程序,請報告跑道情況。over。”
控制塔:“跑道情況正常,降落批準。over。”
跟著是三四秒的沉默。
飛機筆直向跑道降下。
卓楚媛呈了一口氣,事情的發展應該到了新的階段。
就在這一切順利進行的時刻,飛機的機頭忽然奇異地向前一垂,由四十五度角的俯沖變成七十五度角向跑道插去。
卓楚媛面上霎時灰白,心臟狂跳。她身邊的人都不由自主開始向跑道另一端奔去。
無線電中控制塔傳來狂叫道:“七0八號機,發生了什么事?”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仍是那機師的聲音,卻變得非常怪異,道:“沒有人可以毀滅我,當我有足夠力量時,我一定會回來。”跟著是瘋狂的笑聲,遮蓋了控制塔的呼叫,和飛機駕駛室內的掙扎和驚喊。
飛機幾乎垂直地向跑道撞去。
在候機客大堂的凌渡宇眼睛睜大,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飛機撞在跑道上。
“轟隆”,火焰光瞬間翻騰在跑道上,一連串爆炸此起彼落。
凌渡宇整個人跳了起來,撕心裂肺狂叫道:“不!”
整架七四七珍寶客機玩具一般在火光中解體,濃煙和碎片彈上跑道方圓數里的上空,碎片在驚人的沖力下,在跑道上四周跳動。
跟著又再一連串的爆炸和大火。
凌渡宇面前的落地大玻璃應聲整塊碎裂下來,爆炸引起空氣的激蕩力量,實在太過驚人。
機場大堂內忽爾全靜下來,爆炸的余震令地基晃動。
跟著是尖收聲,有人伏下,有人搶往大堂的出口,數千人亂成一片。
凌渡宇雙目噴火,他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畢竟已發生了。
“幻石”是什么?
什么力量令整只飛機毀滅?
消防車在機場四周響起,那又有什么用?這情況下,能找到一個完整的尸體,已是天下的奇跡。
謀殺!卑鄙的謀殺。
剎那間凌渡宇回復冷靜,累年的靜修和出生入死的經驗,使他每每能在危急關頭將神經變成鋼鐵般堅強和沉著。陳午鵬死了,他凌渡宇是第一個進入謝教授兇案現場的人,所以在各路爭奪“幻石”的人心目中,凌渡宇變成唯一的焦點。
他一定要走。
他眼角的余光,察覺到四周都有人在接近。
凌渡宇暴喝一聲,借此將心中的憤恨發泄出來,身體向后疾退,沒入了狂亂的人潮內。
大堂中的混亂情況驚人,飛機爆炸后的十數秒,世界未日好象已來到這空間內,男女老幼東倒西歪,喊叫連天,恰好這是機場最繁忙的時刻,數千人擠在大堂內,大堂的玻璃被爆炸造成的氣浪迫碎,造成極大的恐慌,恐懼迅速在群眾的心內蔓延,使大家都不問情由,爭先恐后往每一個出口擠去。
四同震耳欲聾的消防車號深化了眾人的恐懼。
這提供了凌渡宇趁亂逃走的條件。
數千人化作此起彼落、涌前倒后的人潮,敵我難分。
凌渡宇的體能遠勝常人,彎低身體,鉆入人潮里,向選定的一個側門迫去。
離開側門大約十碼時,敵人出現,一個身材結實高大的男子,硬在人潮逆迫回來。凌渡宇第一時間看到他手上烏黑閃亮的手槍。
凌渡宇叫一聲對不起,運肩一撞,他前面一個陌生人給他撞得向那持槍男子踉蹌跌去。
那男子暴喝一聲,一手推開向他跌撞過來的人,另一只手舉起手槍,正要發射,豈知凌渡宇不退反進,跟在那被他撞得跌前的人背后,直撲而上。
持槍男子眼目受阻,看不見凌渡宇正向他沖過來,到一推開眼前的人時,凌渡宇赫然出現,離他只有三尺遠。
他立時把揚起的手槍收低,放平,瞄準。不過那是太遲了。
持槍的外國人本身雖然受過訓練,也是搏擊的高手,但一來事出意外,另一方面,凌渡宇更是高手中的杰出人物。
他正要扳槍掣,凌渡宇雙手上下一夾,夾正他持槍的右手,他慘叫一聲,手槍離手跌下,跟著肚腹處一陣劇痛,同時受了凌渡宇一下膝撞,他痛得彎下身體,頸側再一被重擊,眼前一黑,倒撞地上。
凌渡宇解決了對手,不敢拖延,迅速擠出側門,四周的人象潮水般和他一齊涌出大堂之外。
凌渡宇擠往右邊的通道,他的目標是迅速離開機場,他本來想往停車場取車,不過那太過危險。
消防車的警號從四面八方傳來,提醒著人們正發生的大慘劇。
凌渡宇一邊走,一邊將身上的黃色外衣除下,反轉過來穿起,把藍色的一面向外,從袋中取出胡子粘上,加上一副近視鏡,登時形相大變,一派學者的穩重模樣,危機四伏的處境,迫得他展開渾身解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