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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的初戀是個中國女孩,是國際生,九年級時入學了程晏所在的中學,二人在微積分課上初見,緊接著發現對方也選了同一門統計學——正式認識的契機是女孩去看了程晏的一場網球賽,之后她們斷斷續續接觸了兩年,關系越來越親密,終于在prom后接吻了。
但這場戀愛沒能持續到大學入學。同樣的天之驕子,當朋友還算合拍,談起戀愛來誰也不讓著誰,對方表面溫柔,其實性格相當要強且不愿意遷就,到最后往往是程晏先讓步,就算這樣,白老板還是見證了二人一天一小吵、兩天一大吵的場面,不由得感慨能把程晏一個情緒這么穩定的人,逼得三天兩頭和人吵架,某種意義上那個女孩也算能力出眾了——后來是程晏提的分手,對方聽完,在公共場合,不由分說潑了她一身咖啡,說自己早就忍不下去了,罵她是個自以為是的混蛋,讓她滾去找能忍受她控制欲的人戀愛。
雖然沒有表現在朋友面前,可實際上程晏為這段不太愉快的初戀郁郁寡歡了很長時間。她反常的情緒被媽媽程朗輕易察覺,程晏家庭和諧,一家四口是家人更是朋友,她郁悶地將心事和這段時間的反思向媽媽坦白,問程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到底怎樣才算是“愛”。
程朗認真思考片刻,告訴女兒“愛是什么”這一命題過于宏大,三言兩語難以說明白,她還年輕,沒有必要為了所謂的“愛”過早地改變自己,不如順其自然,在以往后的人生中慢慢尋求答案——可有一點十分明確:如果一段關系始終需要她委曲求全、壓抑本性才能保持關系融洽,那這一定不是愛。
她和媽媽的這次聊天,白老板不知情,當然也沒辦法告訴許期。她講完摸著下巴,表情嚴肅地得出結論:“程晏應該是喜歡溫柔的。”
許期想了想,搖頭表示不贊同:“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和怎樣的人談過怎樣的戀愛,其實說明不了什么“理想型”,這點她深有體會……她知道程晏只是希望能平心靜氣地和伴侶交流而已。
小珂和白老板飯后還有安排,她們二位把回國前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當當,飯局一場接一場,臨別前白老板拍了拍許期的肩膀,說下次再見,可能就是在紐約了。
許期沒明白她的意思,來不及追問,就一頭霧水地被程晏摟走了。
程晏給她系安全帶,轉身前想到了什么,扯下她的毛衣領口,見脖子上的痕跡已經淡了許多,又捧起她的臉,再次確認,臉上沒有印子。
許期長得白,皮薄又脆皮,稍微挨兩下痕跡就很明顯,昨天玩得太晚,按理說今天不適合出門見人的,但小珂她們的邀約來得太突然。程晏表情嚴肅,她被這么捧著臉看,竟然有點不好意思,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其實,已經看不出來了……”
“當然了,我知道輕重。”程晏摸摸她的頭發,“這次是意外,沒有下次了,我保證,下次不用你穿高領毛衣出門。”
“哦。”
“不相信我?”
“信,當然信。”許期不假思索,立即表態,“你說什么我都信。”
程晏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們在山上住了三天,原本打算再多住一晚,被小珂她們一打斷,干脆提前回家了,對此Raine表示惋惜,她今天剛釣了一條大魚,本來打算做魚鍋,現在許期吃不到了,等下次再來,希望她能再多住幾天。
許期目前還沒有找工作的打算,前段時間是因為自暴自棄,現在更多的是因為不著急了……前二十多年活得太匆忙,她想先閑下來,休息一陣。之前她隨口說了一句想看極光,第二天程晏就讓她提前預約了申根簽證,期間陪她把一應材料準備齊全,明天該去繳費錄指紋了。至此,許期心情愉快,心里除了期待還是期待……手機震動,她來了一通電話。
是許秀琴打來的。
想被一只無形的手從五彩斑斕的幻想拽回現實,幾乎是一瞬間,許期的表情變得僵硬。上次求和未果,她從一開始的難過到生氣再慢慢釋然,現在就要看開了,心里想著“順其自然”,其實要和許秀琴面對面把話掰開了說,她心里還是感到不安……畢竟,她有錯。
程晏在專心開車,她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活動手指,接通電話。
“媽。”
許秀琴沒應,第一句話時:“你不在家?”
“……對。”許期瞟了程晏一眼。喉嚨發澀,她有點心虛,“和朋友在外面。”
“嗯。”許秀琴沒追問,只留下一句:“我在你這里,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