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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張嘴叼走餅干,嘴唇輕輕擦過指尖,癢意從神經末端穿到心頭,許期手指情不自禁地蜷了蜷。
程晏顯然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舌尖卷走嘴唇上一點餅干屑,唇角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故意的。
許期又明白她是故意的了,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可餅干的甜味在口腔蔓延,她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清晨陽光趴在程晏的發絲、側臉和鼻尖,她半垂著眼睫,雙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盤上。她開車很穩,目光懶洋洋地落在前方,瓷白的皮膚,鋪了一層金黃的暖陽。
隨性與穩重,好像是兩種頗矛盾的氣質,偏偏同時出現在程晏身上,在她漫不經心地打方向盤時更加巧妙,將她的輪廓勾勒得不像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她打了個哈欠,許期回過神來,自告奮勇:“不然換我開吧?我也有駕照,手動擋的,今天帶了。”
“沒事,不用你開。”沒見她開過車,程晏先拒絕了,又問了一句,“你駕齡多久?”
“呃……”許期摸摸鼻尖,自己也覺得羞于啟齒,“不多不少,剛好0天。”
駕照還是上班前最后一個假期考的,她住得離學校很近,小電驢比開車方便得多,買車沒必要。
裝透明的小珂沒忍住,“噗”一聲笑了,開玩笑說:“許期姐,你這是想幫忙,還是想練手啊?”
她這么問,聽語氣倒是沒什么別的意思,但許期猛地反應過來——的確不太合適,她這紙上談兵都不如的水平,再把人家車開進溝里怎么辦。這么貴的車。
“你再廢話就去后備箱。”程晏不冷不熱地回敬一句。
小珂通過后視鏡朝她翻白眼比中指,她沒理,轉頭朝許期笑:“想練車的話,用那輛輕便的,以后我陪你慢慢練。”
車窗外景色幾經變換,有束陽光不偏不倚地從她鼻梁滑下,溫柔得讓人心慌。
許期一恍惚,低下頭說好。
途中路過咖啡店,小珂下車買飲料,她脫了外套,許期一眼看見了她手臂上一閃而過的長條狀紅痕,心里“咯噔”一聲。
許期對人手臂上的痕跡很敏感。她曾經教過的一個學生有心理疾病,經常自殘,手臂上一條一條都是小刀割出的傷疤。這個學生后來休學了,許期到現在都記得。
車停在路邊,人走了,她還是忍不住回想,看向程晏。
程晏擰開礦泉水瓶遞給她,八卦兮兮地和她講小話,說小珂是個大寫的m,就喜歡別人用鞭子抽她。原來是因為這個……許期松了口氣,乖乖喝水。
仔細想想,她又覺得別扭:“那你們……”
她欲言又止,但程晏聽懂了她的未盡之意,皺眉抽了一下她的手背:“你瞎想什么。”
她顯然生氣了,打得倒不用力,語氣讓人背后發涼。許期吃痛,心想今天已經兩次惹她生氣,再這么下去后果不堪設想,于是識相地不再追問下去。
程晏喝了口她喝過的水:“她是m,也是dom,會命令別人拿鞭子抽她的那種,抽不爽,她會生氣的。”
聽了這番話,許期依舊不明所以:“我沒懂……sub和m還有區別嗎?”
程晏一下笑出聲來,險些沒握住水瓶。她笑得莫名其妙,許期更茫然了:“我又問了什么奇怪的問題嗎?”
“沒有沒有,不奇怪。”程晏只是笑,沒給她解釋。
這個未得到解答的疑惑奠定了今天的基調,許期一整天都是云里霧里的,在機場見到程晏的朋友們——其中包括上次那家私房菜的老板,許期知道了她姓白——然后安檢、登機。
都說一起旅游是對情侶關系的考驗——雖然她們不能算情侶——但機票、電話卡、住處,都是程晏安排的,許期真的只帶了自己和證件,幾個小時后,落地普吉機場。
在成群結隊的朋友中被程晏牽著手,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陌生的機場,陌生的語言和文字,許期才后知后覺地有了自己正身處陌生國度的實感。
她竟然就這么不明就里地被程晏拐走了。不能用“拐”,應該說,她跟著程晏逃了。
太離譜了,好荒唐,許期反反復復地心想,真的好荒唐。哪怕再過去幾年,她回想起來,恐怕也會覺得,好荒唐。
但這么荒唐一回,她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