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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玲聽了也挺開心,她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下,按照一兩銀子折合前世的八百元來算,她如今也有近十萬的身家了。更何況,一兩銀子折合八百元只是按照米價來算的,如果按照生活成本來說,古代的一兩銀子可比現代八百元要值錢多了,要知道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挑費花銷不過二、三十兩,自己如今也算是一個小富婆。她笑著向三小姐道:“沒想到都有這么多了,先存在你那里,我可不敢拿給我娘,怕她老人家咋一見這么多銀子,還不得嚇昏過去。”
“可不是,我將這幾個月賺的銀子交給我娘,嚇得我娘也是一驚一乍的,不知道藏哪兒好,晚上睡覺都不踏實。”三小姐眉開眼笑,趙大玲拿的不過是盈利的十分之一,如今三小姐和梅姨娘娘倆的體積已經有近千兩銀子。有銀子傍身,自然有了底氣,母女兩個再也不是以前只能唯唯諾諾,仰人鼻息的樣子,連梅姨娘在夫人面前都敢挺直了腰桿說話了。三小姐有感而發,越發感激趙大玲,誠心誠意道:“你簡直就是老天派到我身邊的財神,有你在,我和我娘如今都賺個盆滿缽盈。”
趙大玲微微一笑,“這才是個開始,以后賺錢的日子還長著呢。”前些日子一直照顧長生,自然沒有心思想花容堂的經營問題,如今長生也醒了,趙大玲心情好,想起賺錢的事兒。她從懷中拿出幾張紙遞給三小姐,“有段時間沒出新品了,這上面是幾款面膜,用桑蠶絲裁成能貼合臉部的形狀,用花水純露浸濕了敷在臉上,不同的花水純露效果也是不一樣的。玫瑰水保濕美白,橙花水防止秋燥過敏,桃花水養顏氣色好。”
三小姐驚喜地翻看著趙大玲畫出的草圖和寫的秘方,“太好了,我也正琢磨著該推出新東西了,可巧,咱們想到一起去了。”
趙大玲笑道:“過幾天不是有詩會嗎?你不防讓田氏帶些花容堂的東西過來送給那些小姐們,就算是為咱們花容堂打廣告了。”
三小姐已經習慣了趙大玲的新詞兒,“我以前就覺得你不一般,可從來沒拿你當過丫鬟仆役來看。今日聽玉陽真人說你是開了天眼的,細想起來還真是這么回事兒,你蟄居在御史府,但肯定不是池中之物,要不然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呢。”
有了開天眼一說,倒是讓趙大玲身上很多不合常理的事兒變得合理了,這樣一來就省得自己再為一些現代的言行找借口,以后萬一在人前露出什么馬腳,也可以說是自己開了天眼的緣故。
三小姐已然是拿趙大玲當做同盟與知己,跟趙大玲商量道:“我還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如今花間堂的生意越來越好,我琢磨著讓田氏在外頭尋一個地段好的鋪面開分店呢,你看可使得?”
趙大玲想了想道:“胭脂水粉的需求量畢竟有限,即便全京城的閨秀來買,一年的消耗量也是有定數的。一盒胭脂買回去可以用三五個月,一支黛筆更是用的時間長。如今花間堂門庭若市,在京城里另開分店的話,我擔心會自己搶了自己的生意。要我說開分店不如離開京城,開到別處去,比如江南一帶,那里富庶,女子都好打扮,花間堂開在那邊肯定生意好做。”
三小姐一聽有點兒泄氣,“咱們又不能出去跑買賣,要在江南開分店可不是動動嘴就能做到的。”
趙大玲笑道:“這個可以從長計議,再說也不是只有胭脂水粉才賺錢。其實咱們除了做胭脂水粉的生意,還可以開一間成衣鋪子,女人的錢是最好賺的,除了胭脂水粉,大的花銷還有衣裳和首飾。做首飾生意需要的銀子多,對工匠的手藝也有諸多嚴苛的要求,相對來說成衣鋪子要容易些,找幾個好的裁縫和繡娘,就能做起來。‘云想衣裳花想容’,成衣鋪子可以叫做‘云裳堂’。穿云裳堂的衣裙,用花容堂的胭脂,這樣可以做成個系列,互為宣傳。”
三小姐眼睛一亮,“‘云裳堂’做成衣?這我倒是沒想過的,女子的衣服首飾沒有嫌多的,這個若是做好了,自然有銀子賺。”
趙大玲抻了抻身上的道袍,“還得麻煩你件事兒,回頭讓田氏從如今現成的成衣鋪子給我還有我娘和我弟弟買兩身衣服回來,自己穿也正好研究研究如今外面成衣的行市。”
三小姐挑眉笑道:“這有何難,城東的天衣坊是如今京城里最有名的成衣鋪子,我讓田氏按你們一家人的身量先置辦兩身,也省得你整日穿著道袍沒個替換。”
回到一家人住的小院,友貴家的在給大柱子補褲子,在屁股蛋兒處和膝蓋處各縫上一塊補丁,藏藍色的褲子,土褐色的補丁,簡直丑爆。趙大玲過去按住友貴家的忙碌的手,“娘,這褲子都破成這樣了,還補它做什么,再說柱子這半年長得快,褲子都吊腳了,扔了算了。”
友貴家的白了趙大玲一眼,“敗家子,剛過了半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好好的褲子補補就能再穿兩年,扔了怪可惜的。”
趙大玲接著勸道:“我已經托人去外面給咱們一家人買新衣服了,以后您和柱子都不用再穿補丁衣服。再說,夫人不是讓丫鬟拿來四少爺的衣服了嗎,大人不愿穿旁人的衣服,小孩子可沒那么多的忌諱,讓柱子先將就穿四少爺的褲子就行了。”
“呦,這說的是什么話?”友貴家的不干了,“什么叫‘不愿穿旁人的衣服’?什么叫‘將就穿’?那可是主子的恩典,我都妥妥貼貼地收好了放進箱子里了,逢年過節拿出來看看,記掛著主子的好兒。”
趙大玲有些無語,原來友貴家的不是嫌棄別人的舊衣服,而是覺得自己壓根就不配穿主子的衣服。在穿越過來的最初時光,趙大玲還有意地去引導友貴家的平等自由的意識,后來也就放棄了。友貴家的在這樣的社會中生活了四十多年,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是很難改變的。就像趙大玲自己,生活習慣好改,但是從骨子里來說,她仍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女性。
趙大玲明白作為一個穿越的靈魂,自己沒有資格高高在上地指責這個時代的人奴性十足,愚忠愚孝。友貴家的受盡剝削和壓迫,卻依舊心地單純,知道感恩,是個善良而又知足的人。她抱了抱友貴家的肩膀,“娘,明天再補吧,晚上干活傷眼睛。”
友貴家的用針尖劃劃頭皮,“你去歇著吧,我這兒很快就補完了。”她一邊補褲子一邊嘆氣道:“以前總是覺得一天的活兒干不完,做了早飯要忙活午飯,這午飯的鍋碗瓢盆兒還沒拾掇利索呢,又得琢磨晚飯吃什么。別處干活總有歇著的時候,偏偏咱們這個廚房歇不得,哪怕有個疼痛腦熱也得咬牙該干什么干什么,這府里幾十口子頓頓要張嘴吃飯,容不得你偷一點兒懶。可是今日一整天沒活兒干,我卻覺得要閑得長白毛了。晚飯的時候我出去在院子里溜溜,遇到彭嫂子她們幾個,面兒上說得好聽,實際上都是酸話,聽得我心里別扭。以前還能找你李嬸子打打牌,現在我也不敢去了,怕人家說我顯擺,只能補補衣服打發時間。”
趙大玲也明白如今她們一家人在府里的地位很尷尬,表面上算是新晉主子,實際上還脫不了奴仆的身份。她也擔心友貴家的雖然清閑了,但生活娛樂卻少了,這樣下去不利于身心健康,便向友貴家的提議道:“娘,明天你要是沒事兒就繡些帕子,針腳細密些,我找人拿出去賣,賣了銀子也好貼補家用。”
友貴家的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年輕的時候在丫頭中繡活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嫁給你爹后就一腦袋扎進廚房了,繡花的活計做得也少了。如今拾起來想來也不是什么太難的事兒。要是能賣幾個錢,就攢起來給你兄弟娶媳婦兒。”
☆、第84章 信心
友貴家的興奮地立刻就開始找布找繡線,從箱子里拿出一小卷兒細白布,時間長了,顏色都有點兒發黃。趙大玲幫著把一小把兒紫色的繡線捋直了,“明天我再給你找些好布料和好絲線來,這樣繡出的帕子才漂亮。”
“不用,我回頭去你李嬸子和林嬸子那兒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絹布和彩色的絲線。再找三小姐院里的丫頭要幾個時新的花樣兒,我們老姐兒幾個一起繡,繡好了給你拿出去賣錢。有銀子大家一起賺嘛!”友貴家的開始展望美好未來,動力十足。
趙大玲也挺高興,既為友貴家的找到事兒做,又能通過這種方式將銀子交到友貴家的手里,還能幫助她重回幾個老姐妹的社交圈,簡直是一舉三得。
友貴家的已經飛針走線,開始給細白布鑲邊兒。趙大玲輕輕退出正屋,踏著月色來到廚房旁邊的柴房。鐵蛋和胖虎他們幾個回家吃飯去了,只剩下大柱子還在跟著長生念《論語》。清脆的童聲從柴房內飄出來,“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
大柱子念完迷惑地問:“姐夫,剛才你講過前半句是孔子的學生說的‘雖然貧窮卻不諂媚奉承。雖然富有,卻不傲慢自大。’我覺得已經夠好了,為什么孔子還要說不夠好呢?”
長生溫潤的聲音在月夜中顯得格外清朗,“貧窮時不諂媚,但是如果是覺得別人都看不起自己,因而故作清高,態度倨傲,這實則是一種自卑;富貴時不驕傲,如果這種謹慎謙和是建立在優越感之上的姿態,便不是真正的虛懷若谷。所以孔子說‘這樣是好,但比不上貧窮而仍能長保其樂,富有而仍能崇尚禮儀的人’”
“窮還會快樂嗎?”大柱子不解地問。
“《呂氏春秋》有一段話說得很好,‘窮亦樂,達亦樂。所樂非窮達也,道得于此,則窮達一也。’快樂與否只在本心,不在貧富。一個人要保持自己的心不受外界的干擾。貧窮時讓你的心不卑微,仍能感受與尋找生活中的快樂和意義,富貴時讓你的心不膨脹,修身養德,才能擁有高尚的情操。”
趙大玲聽著長生清越如月下清泉的聲音,一顆浮躁的心也平靜下來。她不禁想到自己,那么忌諱穿別人的衣物,自己覺得是‘不受嗟來之食’的清高,但往深里想,這是不是也是一種無法坦然面對的自卑,自傲的根源往往就是自卑,只是通過極端相反的形式表現出來。這么看,友貴家的將自卑表達得坦坦蕩蕩,倒是透出一種率真的可愛。
趙大玲甩甩頭,不再想這個問題,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像長生那樣通透豁達。他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所以才能跳出自己的悲喜,真正能做到內心坦蕩。而自己是俗人一個,每日在意的不過是一家人是否吃得飽穿得暖,再往上追求追求,就是爭取自由,不再仰人鼻息,任人魚肉。“貧而樂,富而好禮”這樣的境界只能是高山仰止了。
趙大玲推開柴門,屋里的長生和大柱子一起抬頭看向門口,見是她,臉上都掛起微笑,讓趙大玲覺得分外溫暖,也不禁笑容滿面。
“姐!”大柱子蹦蹦跳跳地過來,拉著趙大玲的手,“我跟跟姐夫讀書呢。《三字經》和《千字文》我都學完了,姐夫在教我《論語》。”
趙大玲胡嚕他毛茸茸的小腦袋,“那你可要跟你姐夫好好學,不但要把句子都背下來,更要多動腦筋,領悟做人的道理。”
“嗯!”大柱子重重地點點頭。
趙大玲拍拍他,“你先回去吧,我跟你姐夫有話說。”
大柱子乖巧地收拾了書本,向長生道別后出了柴房。長生含笑看著趙大玲,“本來我還想著一會兒講完這一章節,就送柱子回去,也正好去找你,沒想到你這么早就回來了。”
趙大玲走過去坐在長生身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愜意地瞇起眼睛,“跟御史府一家女眷吃飯,無聊死了,還得挨個兒應酬著,我都沒有吃飽。”
長生拿出一個面卷子遞給她,“剛才大柱子拿來的。”
趙大玲接過來咬了一口,松松軟軟的,帶著面香和淡淡的甜味兒,比那一桌精致的菜肴更覺可口。她把咬了一口的卷子遞到長生嘴邊,長生笑著低頭在她的牙印上咬了一小口。一個面卷子一人一口地吃完,趙大玲滿足地抹抹嘴,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即便只是一個普通的面卷兒,也吃得異常香甜。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說話,長生問她:“晚飯時御史府的人沒有難為你吧。”
趙大玲想到兩個人的親事差點兒雞飛蛋打有些悶悶不樂,無精打采地掩飾道:“還好,老夫人還挺和善的,三小姐是我的同盟,就是夫人和二小姐看我不順眼,我不搭理他們便是了。”
“玉陽真人收你為徒,肯定讓她們嫉恨上了,言語上的擠兌肯定會有,你別放在心上。”長生的聲音有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緩緩道:“若是提及咱們的親事不合時宜,你也不要跟她們硬頂!先拖延著,只說如今要潛心修道,不想理會俗塵中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