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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火燒旺一點兒，還有兩鍋饅頭要蒸呢。”友貴家的捂著后腰直起身，轉(zhuǎn)身去拿盤子。沒走兩步，突然警醒過來，“臭小子，你叫老娘什么？”

長生站起身，畢恭畢敬地兩手垂在身體兩側(cè)，微微低著頭，小聲卻堅定道：“岳母。”

友貴家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直愣愣地看著長生，好像第一次看到這個人一樣。長生在她的目光下更加局促，手指不自覺地捻著衣服兩側(cè)的布料。

趙大玲滿心歡喜地看著長生，他一直是害羞靦腆的，卻在用這種方式表明了心意，也承擔(dān)起了男人的責(zé)任。她怕友貴家的刁難他，上來打圓場道：“娘，這不早晚的事兒嗎。”

“你給老娘閉嘴。”友貴家的呵斥住趙大玲，一指長生，“讓他自己說。”

趙大玲悻悻地閉上嘴。長生越發(fā)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兒，緊張得聲音都發(fā)緊，“岳母大人，得知您將令嬡許配于我，小婿內(nèi)心欣喜萬分，小婿雖身無長物，但與令嬡情投意合……”

“等等，等等。”友貴家的不耐煩地打斷他，“好好的，別咬著舌頭說話，老娘聽不懂。”

長生點點頭，老老實實地又翻譯了一遍，“我昏迷的那幾天，雖然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但是卻能耳朵卻能聽到聲音。我聽到您說要將女兒許配給我，我非常高興，所以我想向您正式提親，懇請您把女兒嫁給我。雖然我什么都沒有，但是我發(fā)誓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的。”

“你這挺尸挺得還挺有水平，不耽誤你聽見要緊的話！”友貴家的有些憤憤不平。她看了看緊張局促的長生，又看了看凝神屏氣等著自己答復(fù)的趙大玲，終是無奈地?fù)]揮手，“得了，你病的時候，我閨女都貼身伺候你了，我這個當(dāng)娘的還能說什么？我也不圖別的，只要你對我閨女好就行。不過，”她話風(fēng)一轉(zhuǎn)，瞪眼道：“咱們丑話說前頭，你要是敢欺負(fù)我閨女，老娘可饒不了你。”

長生和趙大玲欣喜地對望一眼，友貴家的這是正式地首肯了。友貴家的嘴里說著狠話，那是因為要給新女婿一個下馬威，不能讓他覺得這個媳婦取得太容易。但是友貴家的越看長生越覺得喜歡。老話說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長生這孩子雖然身份差些，但是人老實，對自己閨女那是死心塌地，為大玲子死都行。就這點上來說，友貴家的對他很感激。而且長生長得還好。雖說爺們家的長得好不能當(dāng)飯吃，但是沒有人不喜歡長得俊的，偏喜歡長得丑的。不過友貴家的心里也嘀咕，長得實在是太俊了，也是毛病啊。

友貴家的從心里已經(jīng)認(rèn)可了長生，覺得這個女婿雖然離自己的預(yù)期值差些，但單看人品還是合格的。不過她還是替自己閨女委屈，人家嫁閨女都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怎么的男方也得準(zhǔn)備間新房吧，自己家嫁閨女倒好，只能拿柴房當(dāng)新房了。友貴家的想到這兒，心里不自在起來，“我知道你窮得叮當(dāng)響，彩禮什么的就不要了，不過你也不能空著手就要把我閨女娶走，總得有點兒表示吧。”

趙大玲垮下臉來，“娘，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友貴家的瞪了趙大玲一眼，“你還沒嫁給他呢，就向著他。”

趙大玲撇撇嘴。長生想了想，手忙腳亂地從懷里掏出一根木雕的蓮花型的發(fā)簪。友貴家的一看差點兒沒背過氣去，“這不是劈柴雕的嘛！”

旁邊的趙大玲兩眼放光，這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她在長生枕頭邊上看到過的那支蓮花簪，當(dāng)時長生沒有將這個新年禮物送給她，還讓她郁悶了好久。她一把拿過那支木簪，抑制不住地欣喜和激動，“好漂亮好精致，我好喜歡。”

友貴家的徹底沒脾氣了，攤上這么個胳膊肘往外拐的閨女，也真是上輩子欠下的兒女債。

大柱子打著哈欠從里屋走出來，一看到長生立刻黏了過來，“長生哥，你好利索了！你今天能接著教我讀書嗎？我的《三字經(jīng)》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

趙大玲笑吟吟地向大柱子道：“柱子，以后得改口了，不能再叫‘長生哥’。”

“那叫啥？”大柱子一臉的茫然。

“叫‘姐夫’。”趙大玲眉飛色舞，樂得合不攏嘴。

大柱子還不太能理解這個詞的真正含義，傻呆呆地問了一句，“姐夫？”

“唉。”長生雖然羞紅了臉，卻還是嘴角含笑地小聲應(yīng)下了。

友貴家的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閨女和新晉女婿，終于忍無可忍，“一對兒沒羞沒臊的，出去出去，帶上你那個‘好漂亮好精致’的破木頭簪子，別在我跟前礙眼！”

長生和趙大玲被友貴家的轟出了屋，清晨時分，薄霧藹藹，露水在草尖上搖搖欲墜，顯得小草越發(fā)地青翠喜人。兩人走到屋后的空地，坐在樹下的大石頭上。眼見四下無人，長生將那根蓮花木簪拿過來，趙大玲會意地微微低下頭，讓長生將發(fā)簪插在了她的頭上，“一直壓在我枕頭底下，早就想給你了。”

趙大玲滿心歡喜，只覺得頭上戴的是無價珍寶。

而長生卻歉然地嘆口氣，“委屈你了，岳母大人肯把你嫁給我，真的讓我很感激，這份恩情無以為報。”

趙大玲把頭靠在長生的肩膀上，“長生，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她忽然想起一事，從長生的肩膀上抬起頭來，“以后我還叫你長生，你叫我什么？”

長生遲疑了一下，“叫你‘玲兒’可以嗎？”

“不好。”趙大玲不滿地?fù)u頭。

長生沒想到叫什么也這么糾結(jié)，仔細(xì)想了想，“那我叫你‘阿玲’吧？我娘親是江南人士，那邊都是這么叫女孩子的。”

“也不好。”趙大玲還是搖頭。

“娘……”長生紅著臉，聲如蚊吶。

“啊？”趙大玲嚇了一跳。

“娘子。”長生的聲音更小了，若有若無地飄進(jìn)趙大玲的耳朵。

趙大玲手撫胸口，“這還成。不過我看大伙也沒這么叫的。再說了，咱們兩個畢竟沒有正式成親，這么叫還是早了點。”

長生神色呆萌，一副只等趙大玲示下的表情。

趙大玲轉(zhuǎn)著眼珠想了想，“你叫我‘大玲’吧。”

“大玲。”長生念了一遍。

“嗯……第一個音再短促一點兒，發(fā)成‘噠’的音，第二個字讀音虛一些，不用咬實了。”趙大玲耐心地糾正著。

“達(dá)令。”長生的領(lǐng)悟力很強。

趙大玲滿意地點頭，“對了，再叫兩聲，我愛聽。”

長生聽話地重復(fù)了兩遍，“達(dá)令，達(dá)令。”

趙大玲樂不可支，笑倒在長生肩上，心中暗搓搓的爽，好像偷吃到香油的小老鼠。

☆、第74章 寧靜

忙乎完早飯，友貴家的換了身沒有油煙味兒的干凈衣服，又用清水抿抿頭發(fā)，收拾利索了去到夫人的院子里。她本想過一兩年再定下長生和趙大玲的親事，可如今形勢逼人，又出了二少爺那檔子事兒，讓友貴家的心驚膽戰(zhàn)，索性回了夫人把這事兒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

夫人正在用早膳，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安安靜靜。友貴家的在花廳外面等了好一會兒才被傳進(jìn)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