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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半旬,夫人就會召集各處的管事仆役訓話,順便讓各處匯報一下這幾日的工作。雖然友貴家的手下只有趙大玲一個兵,但好歹也算是主管著外廚房,因此一大早就早早的去了內院夫人所住正房的花廳。
通常這個例會要開到上午的辰時。趙大玲之前跟枕月閣的蓮湘打過招呼,今日要晚點兒到,所以留在外廚房預備早飯。
剛熬好了米粥,就見四個府里的小廝結伴來到大廚房。趙大玲微微詫異,夫人訓誡的日子一般都開飯晚,要等到夫人訓完了才會來領早飯,再說領飯來一個就行了,怎么還成群結伙的。
領頭的是一個一臉猥瑣,面色蠟黃的瘦高個。這個瘦高個是三少爺跟前的黃茂,趙大玲知道他是因為友貴家的曾遠遠地指著他告訴她,“就是那個黃茂,整天帶著三少爺去逛青樓,好好的少爺都讓這些雜碎帶壞了。”
三少爺是不是被黃茂帶壞的有待商榷,要趙大玲看,三少爺那是自甘墮落,怨不得別人。當然黃茂也不是什么好人,都說面由心生,就黃茂這個面相,著實讓人難有好感。
幾個人鬼鬼祟祟地在屋外逡巡,不時交頭接耳,趙大玲在屋里隱隱聽到他們在說,“……聽說……俊著呢,那是京城里頂尖的人物……”
“京城里好多家的小姐喜歡他咧……我聽瑞王府的小廝說,他們府里的淑寧郡主見過他一面就害了相思病了,跟老王爺鬧著非他不嫁……
“以前……遠遠的看過一眼……那眉眼……簡直了,據說三歲識字,五歲作詩,十六歲就被皇上于金鑾殿上欽點了探花郎,也不知是真是假……”
“會作詩頂個屁用,做了官奴被送到楚館,會服侍人才是正理兒……”
“男人也能服侍人?”一個聲音詫異道。
“你懂個屁,這男人的妙處比起女子來別有一番風味……”
趙大玲越聽越不對勁兒,從里屋拎起大柱子,“柱子,醒醒,快去內院找娘,就說幾個人來欺負姐姐了,讓娘帶著人趕緊回來。”
大柱子本來還耷拉著腦袋迷迷糊糊的沒睡醒,聽了姐姐的話激靈就醒了,小黑臉一沉握著小拳頭,“姐,誰敢欺負你,我打他去。”
“你還小,大了再保護姐姐,現在快去找娘回來,讓娘一定帶著人手。”
趙大玲將大柱子轟出屋,他一個小孩子自然不會有人在意,大柱子兔子一樣飛奔出去。
趙大玲抄起鎖門用的門閂也出了外廚房。那幾個獐眉鼠目的家伙已經打開柴房的門摸了進去。她沖到柴房門口時正看到躺在地鋪上的長生被幾個人揪起來。
長生無聲地掙扎著,兩個小廝一邊一個反擰著長生的胳膊將他按跪在地上。
黃茂站在長生面前,單手抓著長生的頭發,迫他揚起臉來。另一只手掄圓了扇在長生的臉上。長生的頭被打得一歪,唇角處一縷鮮血蜿蜒而下,在蒼白的臉上留下凄美艷麗的痕跡。
黃茂摩挲著他的下頜。“好俊的模樣,細皮嫩肉的摸起來比牡丹樓里的姑娘還受用。”
幾個人哄堂大笑,笑聲猥瑣下流。旁邊的人耐不住去扯長生的衣服。黃茂的一只手已經伸進他的衣襟。
長生雪白的面孔漲得通紅如滴血一般,眼中是能噴火的憤怒和寧為玉碎的執著。他忽然一扭頭死死咬住黃茂的胳膊。
黃茂慘叫一聲,想抽出自己的胳膊,誰料長生死不撒嘴,鮮血自黃茂手臂上涌出,染紅了長生的牙齒。
黃茂哇哇大叫,幾個人對長生又踢又打,“下賤玩意兒,還敢咬你爺爺,看你爺爺不敲掉你滿嘴的牙!”
“打死他,反正是個官奴,死了也沒人管!”
“打死就便宜他了,先玩夠了再說,你這輩子哪兒有機會玩這樣的公子哥!”
幾個人按住長生的手腳,將他拖倒在地,黃茂一腳踏在他的胸膛上,居高臨下地伸手去撕長生的衣襟。
☆、第13章 四比四平手
趙大玲本來審時度勢地想等友貴家的回來,這會兒卻再也忍不住。哄地一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頭頂,她沖過去對著黃茂的腦袋就是一棍子。
黃茂應聲倒地,另外幾個小廝見到趙大玲沖進來都傻了,一時愣在當地。
趴在地上的黃茂悠悠醒轉過來,呻/吟著捂著被趙大玲打過的地方,攤開手一看滿手的血。他惡狠狠道:“小娘皮來得正好,爺爺還怕這個公子哥不禁哥幾個玩,你就送上門來了。”
回過味兒的幾個小廝放開長生沖趙大玲圍了過來。趙大玲將門閂橫在胸前,緊張地看著他們,步步后退。
黃茂從地上爬起來,獰笑道:“模樣還不賴,以前倒沒注意你這丫頭還挺水靈的,你和這個兔兒爺誰先來伺候你爺爺啊?”
柴房狹小,沒幾步趙大玲的后背就頂到了墻壁,已是退無可退,她一咬牙揮舞著門閂向黃茂打去。門閂帶著風聲呼嘯著砸向向黃茂的面門,卻在將要挨到他時被他一把抓住,奪過去扔在了地上。“小娘皮還挺潑的,夠味兒!兔兒爺畢竟只能是玩玩。小娘皮,不如跟著你黃茂哥哥吧,保準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趙大玲連最后的武器都沒有了,咬著下唇看著黃茂的爪子沖她伸了過來,正要一頭撞過去跟他拼命,就見地上的長生掙扎著撲過來一把抱住黃茂的一條腿,揚起青腫的臉嘶啞著聲音向她道:“走,快走!”
這是幾天來趙大玲第一次聽見長生開口說話,卻是為了救她。
“你奶奶的兔兒爺,等不及伺候你爺爺了是吧!”黃茂一邊罵著,一邊飛起另一條腿去踹長生,幾個小廝見老大受困,也過去圍打長生,無數的拳腳招呼在長生身上,本已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淋漓而下。可是長生就是不撒手,蜷縮在地上,任憑幾個人對他拳打腳踢,依舊死死地抱著黃茂的腿,讓黃茂動彈不得。
黃茂咒罵著一彎腰從地上抄起門閂,揮舞著打向長生的后背,那種棍棒打在人身體上發出的悶響讓人肝膽欲焚。。
趙大玲哆嗦著撲過去抱住黃茂的胳膊,大喝道:“住手,馬管家他們馬上就到!你把人打死了如何向府里交代!”
黃茂愣了一下,抬頭并沒有看見人影,冷笑著向趙大玲道:“小娘皮少使詐,這會兒人都在夫人跟前訓話呢,這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再說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今天你爺爺也要先廢了這個小白臉,再給你開包。”說著一揮手搡開她,再次高高地舉起門閂。
柴房門突然被從外面撞開,友貴家的沖了進來,伸手向黃茂臉上撓去,“王八羔子,敢欺負老娘的閨女,老娘先廢了你!”
黃茂猝不及防,被友貴家的撓個滿臉開花。友貴家的彪悍地奪下黃茂手里的門閂,橫掃八方,噼里啪啦地向幾個小廝打去,“一群天殺的兔崽子,敢在老娘的地盤上撒野,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看老娘不打出你們的雜碎來剁碎了喂狗,你們娘的褲頭沒栓腰帶,把你們這些不成人形的雜碎給放出來了……”
友貴家的再潑辣彪悍,終究難敵幾個壯小伙子,幾個小廝開始是被打蒙了,這會兒警醒過來,開始跟友貴家的周旋。
趙大玲怕友貴家的吃虧立刻上前加入戰斗,隨手拿起一根木柴劈向其中一個小廝的腦袋。剛才用門閂打黃茂時,她還有些膽怯手軟,這回有了經驗,使了十足的力氣,力求穩、準、狠。那人哎呦一聲,被開了瓢兒,留下的鮮血瞬間蓋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哀嚎著捂著腦袋退到一邊。
混亂中大柱子也鉆了進來,抱著其中一個小廝的大腿,毫不遲疑地一口咬了下去。再加上匍匐在地上依舊緊緊抱著黃茂一條腿的長生,雖然趙大玲這方的戰斗力屬于戰五渣,但是在人數上與對方四比四打成平手。
正打得不可開交之際,一群人涌入柴房,一些跟友貴家的一起回來的幫手,一些是來看熱鬧的。為首的馬管家氣得捶胸頓足,聲嘶力竭地喝道:“成何體統,你們眼里還有老爺夫人嗎?還不都住手!”
幾個仆役上來把兩邊人馬拉開,友貴家的順勢又撓了黃茂一把。柴房內安靜下來,只聽見小廝的慘叫聲,大柱子依舊死咬著那個小廝的大腿。
一個仆役上去拖大柱子,大柱子翻著白眼惡狠狠地盯著他,目光兇狠像小狼崽子似的。趙大玲趕緊上前抱住大柱子,“乖,柱子,快撒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