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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體被套住之后,反倒是抓到了套牛繩,用套牛繩來捆紅臉漢子。紅臉漢子雖然有力,但終究對抗不過尸體,最終被尸體用套牛繩給捆住,那個捆法與剛才捆尸體如出一轍。
紅臉漢子哇哇大叫,但此地距離鎮上尚有幾里地,況且深更半夜的,哪里有人來救。
紅臉漢子叫了半天,但無人前來相救。待紅臉漢子不叫之后,尸體開始咆哮,那生意極其人,令人毛骨悚然。
尸體很快撲到了紅臉漢子身上,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欲將紅臉漢子咬死。紅臉漢子沒招了,只好坐以待斃。
突然,一個鬼一般的黑影出現了,那個身影極其矯健,如同夜貓一般。“啪”的一道符貼到了尸體的腦門之上,尸體頓時一動不動。
黑影將尸體拉開,對著其念了奇怪的咒語,尸體便低下了頭,老老實實的站在地上。
黑影隨后將紅臉漢子身上的繩子解開,紅臉漢子起來之后。發現這黑影足足有八尺高,這人頭戴斗笠,面遮黑紗,這人在深夜之中顯得極為神秘且詭異,紅臉漢子看了這人之后,不寒而栗。
“謝、謝、謝謝好漢……拔刀相助。”紅臉漢子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個黑衣人半響不語,只是問了句:“這尸體從何而來?”
黑衣人模樣雖詭異,但聲音洪亮、響徹,有一種親和力,讓人聽了之后很是舒服。
聽聲音,這人不像是壞人,但紅臉漢子仍不知如何回答此人的問題。
“你將尸體從他鄉運來,令這尸體遠離故土,恐怕你永遠脫離不了干系。我今天可以救你,日后便難說了。”面遮黑紗之人說道。
紅臉漢子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斷不能將運送尸體、以假亂真之事輕易講與他人。
見紅臉漢子不語,面遮黑紗之人說道:“也罷,你不肯講與我,想必有難言之隱。好人做到底,我今天姑且將尸體幫你掩埋,以后之事,便全看造化了。見你行動匆忙,若有急事,今日你可放心離去,尸體由我處理。”
說完之后,面遮黑紗之人來到尸體面前,默念幾聲咒語,那尸體便如同被暴打的狗一般,乖乖跟在面遮黑紗之人的后面。
終于可以擺脫這死打爛纏的尸體了,紅臉漢子心中很高興,但轉念一想,不對,林老頭讓他親眼看到尸體下葬方可,鬼才知道這詭異的人要將尸體弄到何處。不行,得跟著這人和這尸體,得看著這尸體入土之后才能離去。
紅臉漢子便跟在面遮黑紗之人和尸體后面,邊跟著邊說:“好漢你不知這尸體埋于何處,且由我來帶領。”
“我早就看到你騎馬帶著尸體了,早就知道你身處險境。若不是我今日跟著你,你的命早已不保。”面遮黑紗之人說道,“說書的經常說關鍵時刻有人拔刀相助,但現實中哪有這么巧的事情!?偏巧你遇到危機,又偏巧有人拔刀相助,除非神仙有這本事,但也未必趕趟。”
紅臉漢子表面沒有言語,心里說道,你早知道我運送尸體有危險,早怎么不說,偏偏讓這尸體把我嚇一跳,然后你在充英雄挺身而出。不過也難說,人家早告訴你,你也未必相信。這人都是這樣,沒事的時候告訴你,你不信;出了事,信了也晚了。正所謂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通過這事情可以看出來,面遮黑紗之人雖是神秘,但心眼不壞,自己沒必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到了墳地之后,面遮黑紗之人口念咒語,尸體乖乖躺在敞開的棺材之中,躺進去之后,尸體竟自己將棺材蓋蓋好。面遮黑紗之人在棺材上貼了一道符,之后便讓紅臉漢子填埋墳土。
“如此,你可放心回去。”面遮黑紗之人說道。
“萬一再出來如何是好?”紅臉漢子心有余悸。
“果真不放心的話,我在此守到天亮。天亮之前,你便走遠。”面遮黑紗之人胸有成竹的說道。
“這……”紅臉漢子仍舊不放心。
“若是再出來的話,我便與這尸體一同埋葬。”
聽面遮黑紗之人這么一說,紅臉漢子便趁著蒼茫的夜色匆匆離去。天亮之時,到了鎮上買了一匹馬。為了怕面遮黑紗之追蹤,故意繞了幾個圈子,故此回來晚了。
“事情辦妥并且平安回來便好。”林老頭說道,“真是有勞你了。”
“哪里的話。”紅臉漢子說完之后,掏出了鬼見愁母親的那縷青絲和已經僵硬的土疙瘩,將這些東西統統交與林老頭。
林老頭對鬼見愁說:“游子遠離故鄉,需帶有故鄉的水土;兒子遠離母親,母親的青絲便是陪伴。這青絲、水土可保你平安。”說罷將那縷青絲和已經僵硬的土疙瘩交給鬼見愁。
見物便是見人,母親的頭發黑中泛白,鬼見愁陣陣心痛、陣陣心酸;那個土疙瘩便是故鄉水土,一種久違的親切之感涌上了鬼見愁的心頭。
終日思家卻不能歸家。誰叫自己當時一時沖動,做絕了千古損事,這便是自作孽,鬼見愁流下了熱淚。
鬼見愁流著淚將母親的青絲和土疙瘩謹慎的藏入懷中,心中踏實許多。
“凡事皆有定數,如今你母親以及鬼墳村皆躲過一劫且安然無恙,皆未因你而受到牽連,你應該感到欣慰才是。”林老頭安慰鬼見愁。
紅臉漢子走后,鬼見愁呆呆的發愣,心中甚是掛念母親,也惦記劉家大姑娘,她的母親怎會難產而死,這丫頭才十八便沒了母親,該有多可憐。鬼見愁很想回家。
“我何時才能回家?”鬼見愁問道。
“一時半會你斷然不能回家,對于你母親和鬼墳村以及官府而言,你便已經是個死人。我這里是壽衣鋪,做死人的買賣,沒事的話,無人來我這里。你在我這里躲一躲風頭,應該不會有問題。”林老頭說道。
“是不是我這輩子都不能回家了?”鬼見愁有些絕望。
“未必。如今世道衰落,大明的江山已經搖搖不穩了,所剩時日雖不能斷定,但估計長久不了。”林老頭仰天長嘆道,“大明的國號為明,這明字為一日一月,日月焉能同輝可得同輝,但日月同輝之時甚短。大明江山便如同日月同輝,雖閃亮一時,但終究難以長久。”
“是不是等到大明覆滅之時,我才能回家?可這大明江山何日才能覆滅?”鬼見愁說道。
“江山的興盛自有它的定數,非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你現在尚有血誓未兌現,等你為屠胖子報了仇,兌現誓言之后,再行考慮與母親相見。不論如何,你現在都不能回家。”林老頭說道,“你對殷楊有救命之恩,殷楊非為薄情寡義之人。等你二人干完該干的事情之后,等胡光棍造反之事過過風頭,殷楊或許能為你想辦法。到時候可以讓殷楊用快馬將你母親從鬼墳村接出來,縱使大明江山尚在,你母子可于亂世之中在他鄉隱名埋姓。但這幾年之內,你們母子相見絕不是時候。”
鬼見愁甚是佩服林老頭的見識,心中踏實很多,便說道:“到時候順便讓殷楊哥哥將劉家的大姑娘也幫我接過來。”
“呵呵,你這小兒,果真無賴。”林老頭說道,“到那時候,說不定人家早已嫁人了。”
林老頭的一席話說得鬼見愁破涕而笑。
笑罷,林老頭與鬼見愁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人面遮黑紗之人,殷楊曾提到過一面遮黑紗之人,莫非紅臉漢子所遇到面遮黑紗之人與殷楊所遇到的系同一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