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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了珠子。殷楊用蓋棺材的黑絲帛擦了擦身上的污穢之物,衣服已被撕破,但尚能穿,胸襟中所藏之物一一找齊。之后,殷楊開始收拾這個爛攤子。
鬼胎的臍帶已斷,被摔得滿臉是血,沒有死,但是哭不出聲來了,無論怎樣出生,只要臍帶斷了,便是獨立的生命。
鬼胎雖是鬼,卻是人造孽。無論如何都要將這鬼胎弄死,否則后患無窮。鬼胎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不陰不陽,如何對付?
女尸死后,腹中的胎兒尚還存活。整個人成了死尸,腹中卻還有活物。這女尸是鬼胎之母,鬼胎是不陰不陽之物,其母自然也脫離不了干系。
況且,女尸的肚腹被殷楊用指甲劃開,慘不忍睹,如不將女尸的肚腹修復好,便是不仁義。女尸腹中懷有不陰不陽之物,這女尸被劃開的肚腹便也是不陰不陽之物。這女尸的不陰不陽的肚腹該如何修復?
殷楊自有辦法。
殷楊身帶七根陰陽針,這陰陽針是專門對付墓中的不陰不陽之物的。地下的墓穴往往有許多詭異,偶爾會出現一些不陰不陽之物。諸如,母耗子將小耗子產在尸體之中,之后,母耗子有時會離奇死掉,小耗子從一出生便與死人為伍,吃死人肉,喝死人血,這些小耗子長大之后便是不陰不陽之物,刀槍棍棒根本沒法對付。鬼胎也是典型的不陰不陽之物,對付活人的手段,用了也無效;對付死人的手段,也不見效。
只有這陰陽針能對付。
陰陽針從何而來?這其間有故事。二十年前,一個賢惠的婦人將兒子拉扯大,早年守寡,家里又窮,兒子娶媳婦很困難。好心的媒婆費勁了心機為兒子說了個媳婦,媳婦的娘家要求不高,只要一床繡花被。娘倆便玩命干活,終于做好了一床被子。可沒等將花繡好,積勞成疾的婦人便氣息奄奄,眼看著就要斷氣。兒子哭的很傷心,哭的天昏地暗。突然,幾盡斷氣的婦人好似回光返照,一下子精神起來,手中握著不知從何而來七根繡花針,麻麻利利的將被子上的花繡好,花剛一繡好,便咽了氣。家里窮,置辦被褥都借了幾文錢,婦人撒手歸西,兒子便苦于沒錢發送。
這事情傳到未過門的兒媳婦耳中,小女子一臉樸素,聽了之后,哭天搶地,心說家里窮,從小都沒蓋過暖被子,沒想到訂婚之時提起了這要求,竟然惹出人命來,小女子很是自責。便找到了婦人的兒子,剛毅的說道:“今世無緣,來世見。”并送給小子一縷青絲。
小女子披麻戴孝的跑到街上,用草做了個十字,擺著跟前。小女子不會寫字,等著被人詢問。路人一問,小女子便說:“誰能為我婆婆買一口薄材,我便為誰做牛做馬。”
小女子的舉動惹來一些不懷好意之人的嬉笑。
然而,好人必有好報。這是一條亙古不變的公理。
這一日,小女子遇到了盜墓路過此地的殷楊之父。二十年前,殷楊的父親三十多歲,儀表堂堂,英姿颯爽,正值當年的他又帶有一身正氣,惡鬼遇見了怕,惡人遇見了也怕。
殷楊的父親心地善良,看著被街邊混混欺負的小女子,便停了下來。幾個小混混見了殷楊的父親之后,如同小鬼見了閻王,怏怏而去。
殷楊的父親問清了原委之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恰逢婦人的兒子趕來找小女子,兩人說的有鼻子有眼兒。婦人的兒子手中還拿著七根繡花針,殷楊的父親看了之后,頓時眼前一亮。
殷楊的父親識貨,這七根繡花針閃爍銀光,卻又陽氣實足,似從陰間而來,在陽間卻閃閃發光,兼容陰陽之氣,兼有陰陽之精華,調劑陰陽,卻內藏鋒芒,內藏鋒芒卻不向外彰顯,內含其力卻不外露,是難得的寶物。誰曾想,這罕見的寶物竟出自尋常百姓家。殷楊的父親將兩個人叫到僻靜之處,說:“你兩人要這繡花針用處不大,不如送過我。”
婦人的兒子不干,說:“誰能為我娘買棺材,我便給誰。”
殷楊的父親剛盜完一個萬戶侯的墓,黃金白銀得用馬車拉。殷、楊兩家先后拉了幾馬車,殷楊的父親殿后,身上只帶了幾百兩白銀,但已是很充足。
殷楊的父親雖富有,但從不揮霍,樂善好施。見兩人著實可憐,殷楊的父親隨二人來到賢惠婦人的家中,看著一貧如洗的家境和兩個良善之人,殷楊的父親當即掏出百兩銀子,交與二人,說道:“這一百兩發送如何?”
兩個窮苦之人哪里見過這么多錢,趕忙跪下。
殷楊的父親又掏出二百兩,說道:“一百兩,你倆成親之用;另一百兩,你倆人生兒育女過日子用。你二人從今往后,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不可炫耀。今日與你二人相遇,便是緣分,我祝你二人百年好合。”
兩人皆泣涕零落,千恩萬謝,殷楊的父親如愿得到了七根繡花針。
殷楊的父親得到這七根繡花這之后,如獲至寶,一直將其謹慎的收藏,一度將其視為鎮宅之寶。
殷楊十八歲之前,其父一直將七根繡花針藏在家中,盜墓之時從不攜帶。殷楊十八歲開始盜墓,自殷楊盜墓之后,便是有父親陪著,也要讓殷楊帶上七根繡花針,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殷楊獨自盜“頭七”墳,父親親手用七根金線將七根繡花針串起了,裝入寶盒之后,交與殷楊,囑咐殷楊,萬分危急之中或者遇到過不去的事情之時,便打開這寶盒。
殷楊看了看女子,此時這女子肚子被殷楊鋒利的指甲劃得慘不忍睹,宛若被開膛破肚的死豬一般。這江南女子出生大戶,二十二歲離開故土親人遠嫁千里之外,未等入門便客死他鄉,著實可憐。紅顏本已薄命,死后腹中還有鬼胎,便是死后成了陰親,棺中卻又首尾不照,亦是心照不宣。便是口含寶珠,卻又被人開棺剖尸。
眼前的女尸肚膛雖慘不忍睹,面部仍舊秀美。嘴角處雖有血跡,卻更顯得凄美。身中所懷的鬼胎雖已出來,卻是尸骨凄慘。
不陰不陽的鬼胎要徹底斬除,否則便是不義;女尸不陰不陽的肚皮要縫補,否則便是不仁。殷楊痛下決心。
終于,這七根繡花針有了用武之地。殷楊看著抽搐著的鬼胎,再看看慘不忍睹的女尸,拿出繡花針朝著他們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