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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賣紅薯的胡光棍家是這光棍村中最為奇特的一家,不知從胡光棍的哪輩祖宗起,這胡家總是找不到黃花姑娘,總是娶寡婦生子。胡光棍的太爺爺娶的是寡婦、爺爺娶的是寡婦,尤為值得一提的是胡光棍的爹,他爹娶的是嫁過七次人的一個寡婦。胡光棍的他娘在和他爹結婚之前,結過七次婚,每次結婚不到四十九天,丈夫總是離奇暴斃而亡:有的是在冬天被雷劈死、有的是喝水時被噎死、有的是燒火時被嗆死、有的則是在水缸里洗澡時被淹死。總之,無一善終。
這寡婦可謂靠山山倒、抱樹樹枯,娘家人、媒婆著實拿這寡婦無奈,這結了七次婚卻無子嗣的寡婦也只得聽天由命。胡光棍的爹不知是因家里窮,還是因祖上的傳統,四十歲未娶。那個克死七個丈夫的寡婦倒是遠近有名,可胡光棍他爹想到這寡婦此前暴斃的丈夫便心有余悸。這一年開春,胡光棍他爹實在忍受不了空房的寂寞,沒找媒婆,徑直來到這寡婦家門前。
那寡婦生得并不漂亮,四方大臉,肩膀寬大,豐臀高蹺,腰部渾實,一看就是居家過日子的好手。胡光棍的爹嘴笨,不會說花言巧語,見了那寡婦后直截了當的說要娶她。
胡光棍的爹一臉憨厚,長得人高馬大,體格健壯。這寡婦懼怕這活生生的漢子再度橫死,起初死活不愿意,可胡光棍的爹整日往她家門前跑,最后只得同意。
結了婚后,胡光棍的爹娘提心吊膽的過了四十九天。四十九天過去了,胡光棍的爹安然無恙,胡光棍的娘也懷上了胡光棍。
胡光棍的爹娘都是勤奮之人,整日早出晚歸的干活,可日子過得卻一直清貧。這原因就在于胡光棍,這胡光棍飯量大得驚人,太能吃了,七八歲的時候就比他爹能吃。
飯沒白吃,十六歲的時候,胡光棍就有八尺高,長得是腿長胳膊粗,熊腰虎背,大肚子,大耳朵,大嘴巴,大眼睛。遠遠看去,就像一座小山。
胡光棍的娘在他二十歲的時候散手歸西,他爹次年駕鶴西去。沒了爹娘后的胡光棍日子甚是清貧,沒有手藝、沒讀過書的胡光棍只會種紅薯、賣紅薯。春夏之時在荒地中栽種紅薯,給這紅薯施施糞、拔拔草,冬秋之時收獲紅薯,收獲完紅薯之后便拿紅薯去賣,生的熟的一起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胡光棍就這樣靠紅薯為生過了十五年。
三十六歲的胡光棍一直沒討到媳婦。依仗著火力壯,胡光棍并不懼怕這冷被窩,可實在耐不住這空房的寂寞。今日趕集賣紅薯之時聽到了開門睡覺的寡婦,頓時精神抖擻,便顧不得賣紅薯的生意,悄悄的跟著那幾個嬉笑議論的婦人身后。
通過幾個婦人的談話,胡光棍知道這寡婦叫梅郝氏,家住梅家莊。
這胡光棍心眼實,不會彎彎繞,是典型的“一根筋”。知道這寡婦家住何方后,便奔著梅家莊去了。到了梅家莊后,一打聽便來到了梅郝氏門前。“一根筋”的胡光棍顧不得村中街道里有人沒有,便不假思索的敲梅郝氏的宅門。
昨夜折騰了大半夜,梅郝氏睡得很晚,這一覺醒之時太陽已老高老高。睡醒后,梅郝氏沒有去開門,而是梳妝打扮,一臉喜氣的等著好事到了。剛剛梳妝打扮完畢之后,就聽見了敲門聲。
敲門聲一響,梅郝氏喜上眉梢,心里尋思著肯定是媒婆來了,便喜臉相迎、笑臉相接的去開門。
門剛一開,看到的不是媒婆,而是一個小山一般的黑臉漢子傻呆呆的站在那。見此情景,梅郝氏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臉上的笑容也未完全收斂。
“一根筋”的胡光棍沒想到門這么快就開了,門開了之后,又見了這天仙般的女子略有嫵媚笑,心中頓時大喜,以為這長相漂亮的小寡婦相中了自己。可胡光棍天生笨嘴拙舌,一高興什么都說不出來。見了這女子的笑之后,又無比害羞,激動的站都站不穩。
胡光棍與這小寡婦相見時間很短,短暫的相見之中,胡光棍偏巧看到了梅郝氏臉上那未收斂的笑容,一根筋的胡光棍便認定這寡婦看上自己了。于是,轉身回家去了。
胡光棍家里一直窮,小時候,胡光棍的爹在地里干活之時刨出了一錠金子。但胡光棍的爹老實憨厚,認為這撿來的東西為不義之物,又苦于找不到失主,便一直將這金子埋在家里。胡光棍他爹臨終之前,反復叮囑胡光棍要將這錠金子埋在他爹和他娘的薄棺之間,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刨出來。胡光棍打小就聽話,按照他爹說的,在他爹娘合葬并骨后,偷偷將這錠金子埋在二老的棺材之間。
胡光棍是厚道之人,爹娘死后一直沒動過這金子的主意。直到三年前,村中二流子非要拉著胡光棍去青樓找女子,胡光棍一開始不去,可禁不住誘惑。夜里睡不著便打起了金子的歪主意,于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里,胡光棍拿著刨紅薯的鎬來到爹娘的墳前。
胡光棍正欲舉鎬刨墳的時候,刮起了一陣陰風,頓時飛沙走石,灰土滿天。那刮起來的塵土生生的將胡光棍埋住,埋住胡光棍的塵土齊腰深,幸虧胡光棍長得高,不然非得被活埋致死。胡光棍掙扎了大半天才算爬了出來,至此,胡光棍決然不敢打這金子的主意,一直老老實實的過日子。
今日見了這梅郝氏的笑之后,胡光棍簡直是魂飛魄散,心里尋思著得找媒婆、置辦套聘禮,家里沒錢,只有老爹墳里這錠金子了。夜里,胡光棍扛著鎬又來到了雙親的墳前,對著二老的墳說:“我這要娶妻生子,這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只好打擾二老了。”
胡光棍舉鎬刨了下去后,并無異樣,便認定此乃天賜良緣,寡婦梅郝氏定能成為他的媳婦。于是便掄起大搞刨開了墳,取出了金子。
第二天一早,胡光棍便拿著這錠金子到鎮上置辦聘禮聘禮。胡光棍剛將那錠金子拿出便被辦公差的衙役看個正著。幾個衙役過來,看了看這錠金子,便不由分說的將胡光棍給綁了,胡光棍突然被綁,心里甚是不爽,與這幾個衙役理論起來。
一個衙役說這錠金子是官金,只有地主商賈之人才用,你這衣著破爛之人哪來的官金。
胡光棍說,這是他爹刨出來的。衙役問,你爹在哪刨出來的?胡光棍說他爹早就死了。
“悠呵,死無對證,這金子來路不明,非偷即盜。”一個衙役陰笑的說。
任胡光棍怎么解釋,這幾個衙役硬是不信,并要拉著胡光棍去縣衙門。
胡光棍急了,說這金子是要置辦聘禮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