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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大步離去,走到住宅樓下的時候,周云樓又追了出來,拉住她的手。
“你真的懷孕了?”
“我沒有必要騙你。”她停下腳步,看著前方。
周云樓蹙起眉,眼里透出幾許不確定的光芒,“那我們……是真做還是沒做?”
“呵。”她笑了一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風挽月!”周云樓握住她的肩膀,逼她看著自己,“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想利用我離開他?”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眼睛里亮得出奇,猶如一團灼熱的火焰。
“我……”她回答不上他的問題,因為她確實利用了他,她的本質目的就是離開崔嵬。
周云樓再次抱住她,沉痛地說:“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去努力,我會證明給你看。”
風挽月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點酸,有點澀,逼得她眼眶很熱,又有一種流淚的沖動。她慢慢抱住他,在他耳畔說道:“如果,你的母親愿意接受這樣一個我,我就全心全意和你試試。”
“好!”他答應得異常堅定,“我會想辦法讓她接受,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要這個孩子。”她說得很輕,卻很堅定,“我有能力養活他,我就要。”
“我明白了。”周云樓不再多說什么。
風挽月離開他的懷抱,“你回去吧!如果你的母親真的愿意接受我,你再來找我。”
周云樓面露哀愁,深深地凝視著她。
風挽月沒有停留,再一次從他身邊轉身離去,腳步雖然不大,卻邁得格外堅決。一直以來,她都是這樣一個女人,不管遇到多少困難,多少的挫折,她總能堅強地走下去。
夕陽早已落下,夜幕降臨。
都市里的萬家燈火,猶如夜空中點點星光,迷離而絢爛。
深冬的夜晚寒冷無比,濕寒的空氣鉆進衣服縫隙里,穿得再多也暖和不了。
風挽月坐在街邊小攤吃了一碗面條,方才覺得身體里有了一點熱度,付了錢,又一個人靜靜走在街道上。身邊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陌生的面孔,匆忙的腳步,喧囂的街道。一切離她很近,卻又好像離她很遠,她身處其中,卻又好像置身事外。
每一張面孔背后,每一盞燈光之中,都蘊含了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而她的故事,也只不過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聚散離合,歡喜悲憂,在這座繁華現代的大都市里,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這么多年以來,她漂泊著,沉浮著,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風挽月停在了一家美容會所外,抬頭看了一眼門店上華麗的招牌,抬腳走了進去。
美容師迎來上親切地詢問:“女士您好,請問需要什么服務?”
“可以洗紋身嗎?”她看著美容師。
“可以呀!我們是用激光洗紋身,不會傷害皮膚,不留疤,恢復也快。”
“嗯。”她點點頭,跟著美容師進了包房。
房間里開了空調,很暖和,風挽月脫了衣服,靜靜躺在美容床上。
美容師坐在她旁邊,看到她胸口那條青蛇的紋身,有些感嘆道:“你這紋身很漂亮啊,非常性感,洗掉真的可惜了,你確定要洗嗎?”
“是的。”她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蛇眼那里是一顆紅痣,麻煩你們一起去掉。”
“好,我一樣一樣給你操作。”美容師找來麻藥給她敷在胸口的皮膚上,“雖然敷了麻藥,等下還是會有一點疼,你忍著一點。”
“不要緊。”
美容師操作了將近兩個小時。
風挽月起身時,胸口的那一片皮膚已經徹底變成了紫黑色,那顆紅痣也不復存在,什么都沒有了。她和崔嵬之間的性和愛都始于這片紋身,現在把紋身洗了,就讓一切塵埃落定吧!
從今往后,再也沒有小妖精,也沒有小賤人了。
美容師拿了一瓶促進皮膚恢復的藥給她,說道:“洗一次可能洗不干凈,過兩三個月,等皮膚完全恢復了,你再來洗一次。”
風挽月答應之后,又回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繼續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她來了一條夜市街,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是以前住在江州市時,她經常來買酸菜炒面的地方。也是在這個地方,她遇到了崔嵬兩次,一次是夏天,他拉著她陪他喝酒劃拳,一次是冬天,他把她拉到車里,破天荒地舌吻了她。
夜市街還是一樣的熱鬧喧囂,人卻已經不同了。
風挽月沒有停留太久,轉身離開了這條街道,她卻沒有注意到,街道的角落里坐著一道落寞的身影,舉著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緣起緣滅,總是如此玄妙。
翌日一早,風挽月又去了林女士的別墅,只可惜小丫頭壓根就沒有露面。
她只能站在樓下,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嘟嘟,你跟媽媽回家吧!媽媽從今以后就陪著你,好不好?”
小丫頭趴在窗戶邊,悄悄掀開一點窗簾,看著樓下的母親靜靜流眼淚,“媽媽……”
“嘟嘟,你真的不想跟媽媽回家嗎?”風挽月聲音都喊啞了。
齊欣走出來,來到風挽月面前,有些無奈地說:“風小姐,嘟嘟不是不想回家,她是不想回一個破碎的家。”
風挽月再也說不出話來,是她和崔嵬親手毀了這個家,把原本完整幸福的家變得支離破碎,所以女兒再也不愿意回到她身邊了。
如果時光可以倒退,回到他們還在山里生活的那段時間,該有多好?
她沒有再來這里,也沒有留在江州,而是乘大巴去了埠遠市,來到了姐姐的墓前。
九年的時光,墓碑上已經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那個和她有著相同相貌的女子,也已經在這里沉睡九年了。
“姐,對不起……”她眼中再次蒙上了一層水汽,“我還是沒能照顧好嘟嘟,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也不愿意回到我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