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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蒙宣輕輕閉上眼睛,沉了好一會兒,緩聲答道,“宣,未有婚約,亦無心儀之人?!?
自在心里狂跳,面上使力壓抑。
“好。那回京后,我即向皇兄請旨……”自在咽了咽口水,覺得嗓子干得冒煙。她遲疑了下,柔聲解釋,“我還未成年,無法立主夫,卿入公主府為侍君……”自在停了下,忽覺這樣的安排讓他委屈,“委屈你了,日后……”
“無妨……原是宣身份使然,公主無須承諾別的?!焙彰尚靠此岷偷哪抗饫?,沒有怨懟。
自在疼惜地幫他掖了被角,輕聲又堅定,“阿宣是最好的?!?
赫蒙宣被她這孩子氣的話柔軟了眉眼。
自在怔怔地看著他,入了迷。
夜深。
赫蒙宣于睡夢間,覺得有一片桃花瓣,落在自己的唇上。輕輕柔柔,軟軟甜蜜。
他在夢中,眼角全濕了。數載前,一夕失去了母親,失去了世子襲爵位,離開了生養自己的西北,進了陌生的宮城。長大些,才知道以自己這樣的身世、身份,孤獨一生終老才是最好的歸宿。可眼前,卻有這個八歲的小女孩,她用了計,使了手段,又堂堂地表明了態度,直接求取。他再不經情事,也不會感知不到她的心心念念,愛重情深。
夢中的赫蒙宣露出些苦笑。自己還曾勸皇上召她回京。也不知是誰入了誰的圈套里。
于此刻,許是他病得沒力氣。他實在不愿再去想什么權謀計較,也無力在她溫暖的氣息中有什么算計。只覺疲憊困倦。在這個小女孩溫柔的愛意里,他沉沉睡去。
☆、放飛
澠縣前縣令在堤上殞職。
人既已死,生前罪業或可贖一二。圣上念舊情,罪臣苑廣華的眷屬,皆未沒入官奴籍。又允苑氏一族移居西北,財產發還十之一二,以為生活之濟。并親自手書于西北郡王,請代為照看一家孤小。
元忻與苑廣華是少年的玩伴,如今苑廣華已經身死,元忻做到這個地步,也算仁至義盡。朝野上下雖有微詞,但遠不及多年前元忻公然維護苑廣華縱馬傷人一案的非議。算是平穩結局。
同圣上手書同至的,還有新任命賑災的欽使。
當日,赫蒙宣即與之交接,奉旨回京。
同行回京的,還有自在公主。
赫蒙宣是躺在馬車里上路的。
那一場風寒和著公主親手調的那杯藥酒,赫蒙宣真是病倒了。半月時間過去了,仍是未見大好。自在后悔得無以復加,一路上一邊深深自責,一邊直催著車駕趕緊返京,找好大夫給阿宣調理身子。
赫蒙宣倒沒覺得病多重,就是身上沒力氣,大半也是因為散功的解藥還未服的原因。
自在守在他身側喂藥端水,總是深深嘆息,“如今可是信了病去如抽絲的話,哎……”
瞧著她愁的那樣,青鸞等人抿嘴直笑。心道這小姑娘有了夫侍,還真知道疼人。
自在才不管別人眼色,亦步亦趨地照顧著,直到進京。
“殿下,進城了?!焙彰尚麖膿u晃晃的睡夢中醒來,聽到車外漸喧鬧的市井聲。
“嗯?!弊栽谙虼巴鈴埩藦?,“挺熱鬧的?!?
“殿下……”赫蒙宣掙著坐起來,病了這半月,猛一坐起來,頭重腳輕。
“哎,緩緩起……”自在忙扶住他。赫蒙宣剛要開口,自在笑著按了按他肩,示意他別急,幫他整了衣衫,轉頭對外面道,“給赫蒙大人備馬吧。”
赫蒙宣頓了一下,看了自在一眼。本以為自在會攔他下車,畢竟兩人一路同車而行,自在行事灑脫磊落,確實是個不在乎禮數規矩的。只是她看著自己很在意,才肯配合吧。
自在忙著給他披披風。
“……屬下自己來就好。”
“叫我自在吧?!弊栽谝贿吔o他系帶子,一邊細聲說,“我叫你阿宣,你叫我自在?!?
赫蒙宣怔住。小蜜蜂一樣一刻也不得閑的小姑娘,明艷的臉龐掛著純粹的笑意,晃得整個馬車里都光彩奪目。
他一時看得入神了。
自在系好帶子,從他胸前抬起頭,才看到赫蒙凝視的目光,臉也難得地掛起了紅暈,她低著小腦袋輕聲道,“我找人給你拉著韁,你緩緩地騎呀?!?
“……嗯?!?
赫蒙宣下車前,回頭又看了眼自在。淡青衫子的小姑娘,晶瑩著大眼睛,笑意盈盈地目送著他。仿佛經久之前,兩人就已經這樣相處,相敬相守,舉案怡然。
在這樣的注視下,赫蒙宣很難直接抬腿下車。他垂目想了想,溫和道,“入皇城,您的住處已經備下?;噬显谠聘蠼?,也給您擇了座宅子,已經修繕完畢,您愿意住哪里都行。”
自在目不轉晴地看著難得帶著柔和笑意的赫蒙宣,用力點頭,“好好?!?
“不過您剛到京城,先在宮里住一段,似乎好些?!焙彰尚吐曋G道,“先和皇上相處一段吧?!?
“嗯,好好?!弊栽谙蟪悦椎男‰u,“本當如此?!?
赫蒙宣頜首為禮,“屬下就在御前,您有什么差遣,自可出聲?!彼闫饋?,自在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小姑娘,遠離父母朋友,一個人回京,心里也是惶懼的吧。赫蒙宣想到多年前自己入京的感受,心里徹底軟了一角。
“好。”自在笑瞇瞇地又點頭。
目光追著赫蒙宣執禮告退,下車上馬。暗衛和皇城鐵衛隊一起,護衛著長公主車駕直入皇城。
元忻親自在宮門迎住自在。
拉著妹妹的小手,從車上下來,元忻一個勁回目瞅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