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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堂上分別,各懷心事。
次日。
暴雨又降。
清晨,赫蒙宣即要離衙上堤之時,一個宮裝女子走至東廂。
“大人。”青鸞溫和地攔住他。
赫蒙宣收住步子,見是宮中女官,忙問道,“公主有事吩咐屬下?”
青鸞招手讓身后一個內侍上前。
赫蒙宣轉目,見那內侍手中捧著個托盤,里面置一只玉壺,一只玉杯。
“天降暴雨,殿下賜青葉酒與大人驅寒。”青鸞輕巧地說了緣由,便停下看赫蒙宣。
赫蒙宣目光從那托盤,調回青鸞臉上,又看向托盤中的酒杯,臉色陰晴不定。
青鸞也不急,只垂目靜待赫蒙宣謝恩喝下。
今天天未亮,公主親手調了這壺摻了藥的酒。
“青鸞,給阿宣送過去。”公主親自選了酒杯和托盤,放在她手上道。
“是……”青鸞心里嘆氣。這藥下的,也真是堂堂。
“信使入京已經是遲了,徒惹皇兄猜疑,是我誤了阿宣。昨晚我見他神情,怕是猜到了我和苑廣華談了些什么。他怎么那么聰明呀。”自在嘆氣。她雖與赫蒙沒共過事,但線報上早已經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以他性情,必是要擋在自己前面去辦事的。她怎能讓他一人去扛。
自在又心疼赫蒙得有幾日纏綿病榻了,嘆氣道,“就這幾日,他難受些,我陪著他。”也好過皇上疑他,怨他,讓他百口莫辯的好。
“殿下,……”青鸞想說什么,卻無從開口。這是公主賜的酒,赫蒙不可能抗旨不遵。堂堂皇皇地給他下了藥,公主您自己在皇上那,可怎么擇出來呢。
“去吧。”自在攔住她的話,“阿宣該出衙了。還有,喝了這酒,先別讓他出衙。”中了散功藥和軟骨散,他身子定是虛弱到極點。門戶大開之時,淋了雨,定會著風寒。
“是。”青鸞退下。
截住赫蒙宣,正當時候,晚一刻,他便出衙了。
青鸞看著赫蒙宣陰沉著面孔,深深的眸光里,幾經掙扎。
“屬下請見公主。”人已經撩衣跪下,并未接酒。
“喝了賜酒,公主自會見您。”青鸞輕聲道,語氣里卻不容置疑。
赫蒙宣抬頭,看見門口,一位花白胡須的老者,立在那里。是昆山的尚祖師。
赫蒙宣閉了閉眼睛,明白今日自在必是要留他在衙內了。
內侍上前一步,將酒杯遞到他面前,“大人請喝了吧。”
赫蒙宣艱難地接過來,覺手臂有千鈞重。便是穿腸毒藥,也不及此刻心境。
尚昆抬步走進來。赫蒙宣把酒杯放在地上,執子侄禮,一叩在地,“參見師祖。”
尚昆是他父侍們的師傅,太上皇也尊他為師,他這一叩,倒是合禮。
尚昆點頭,“行了,不必多禮。”用目示意地上的酒杯,“快喝吧。”
赫蒙宣無法不遵,內心卻極度掙扎。
“師祖,宣是男子,那樣的事,不該沾染公主的手。”
尚昆目中現出溫和光彩,“好孩子,自在不是你想的那么脆弱,她做得出,便承得起。倒是你……哎,她希望你做個純臣呢。”
一句純臣,讓赫蒙宣百感交集。
他深知,自己是天子近侍,雖占寵信,卻不是純臣。若經此事,能得外放,他從下面一路歷練,有朝一日再入朝堂,才當得起能臣,純臣之稱吧。
“喝吧。”尚昆久居西北,更明白他心情,親自將酒杯拿起,送至他唇邊。
赫蒙宣跪在原地,肩上壓下來的尚昆的大手,力含千鈞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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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已經是第二日。
赫蒙宣輕輕轉了轉頭,目眩。想抬抬手坐起來,一絲力氣也沒有。
不僅散了功,還沒了骨頭一樣。這毒中的,哎……
額上有溫涼毛巾輕輕覆下來。
赫蒙宣這才注意身邊有人。
艱難轉頭去看。
一個青衫的身影,嬌小纖細。就坐在他床榻上,兩人挨得很近,少女沁香的氣息,柔柔地將他籠住。一雙溫柔的小手,正給他輕輕按著麻痹的手臂。
“公主?”赫蒙宣驚詫出聲。
自在停了手看他。赫蒙宣睡了一日夜,聲音有些啞,氣息正微,這一聲,竟似呻吟。讓她渾身都一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