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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早已經擺好早膳。云揚進來時,飯菜還騰著熱氣兒,想是方才劉詡早就吩咐下的。
“陛下何在?”云揚回頭問,“可用膳呢?”
宮人躬身搖頭。
云揚不得再問,心里更加難受,自己如何用得下去。
宮人們都有點急。有人悄然退出去找連升。
不多時,連升親自跑過來,“大人,皇上在書房還有點事辦,要貴侍大人先用呢。”
云揚未動。
“大人,這是口諭呢……”連升輕聲催促。
云揚垂目,終于坐下。
連升盯了一會兒,卻見云揚用得如同嚼蠟。也知道人心里揣著事兒,這樣強迫著用飯,怕也吃不舒服,只得嘆氣告退回稟去了。
方才的近衛已經候在書房里,把一疊字紙交給劉詡。
劉詡接過來,翻了翻,上面全是關于最近沁縣神醫的記錄。
翻了一會兒,劉詡“啪”地把紙拍在桌上。
自從楚淮墑故去,守在醫館周邊的暗衛也被撤了回來。故而信報雖然每月都依例送上來,但各地信報如同雪片送進書房,尋常事陛下也不會親過問。
誰知,只這一點點疏漏,如今便讓她措手不及。她手上的信報說,慕神醫這些日子掛牌封了醫館,進山采藥去了。
“哼,說是進山,八成是來到了京城了吧。”劉詡咬牙。
云揚要見慕神醫,為的是什么事,她倒是不用多費心思就能猜到。不想留子的事,云揚回京前后,反復向她提過。但也只停留在商討階段。不想要,只是云揚的訴求,在她看來,兩人還未達成一致的意見,這事就還有商量的余地。未料事情還未商定,云揚竟能這樣獨斷獨行,瞞著她,單方面開始有所舉措。
瞞得好緊,事做得好隱秘。要不是這回出宮,四五擺了烏龍,她竟全不知云揚見過慕某人幾回,避子的藥又已經服有多少時日了。
怪不得回宮這么久,兩人夜夜縱情,以她易孕的體質,卻仍未懷上。
自在,自在。劉詡難過閉目,那不僅僅是未來會出世的一個帶著云揚骨血的孩子,更是他們倆心中的執念與暢往。
“如何,如何能做到這樣不動聲色,不聲不響,就絕了自在的生路?”劉詡氣得手指打顫,臉色煞白,竟然一陣陣頭暈。
連升進來時,就看見陛下這樣臉色,也嚇了一大跳。
“陛下?”
“……”劉詡抬目看他。眼神里燒的都是火苗。
遭了池魚之殃的連升腿一軟,撲通跪下。
“人呢?”
連升抖了下,拿不準陛下問的是哪個,只得回,“云大人只用了兩口飯。”
跟在連升后面的親衛也跟著跪下,“回陛下,未在京里發現慕連承蹤影,已經著人去沁縣周邊的山區里去尋了。”
“不在山里。”劉詡擺手,“他心里放不下,這會兒必滯留京城。”她想了想,六年經營,云揚的產業必不只限于西北。他在京城一定也有秘密產業。理理頭緒,劉詡吩咐道,“慕連承不會住客店。囑府尹,只揀中等大小的宅子,主人家不常回來的查,必有所獲。”
“是。”那暗衛叩頭,退了出去。
“派人去搜臨淵。”劉詡吩咐。
連升凜然領命。
“賜皇貴侍清池沐浴。”劉詡又吩咐。
宮人全看見了陛下眼里騰騰的小火苗,皆脖子發冷,腿發顫,小心領命而去。
“陛下……”連升派好了人,回來擔心地看著她。
劉詡連喝了口水,順了口氣,“擺膳。”
“咦?”連升未料劉詡還有這心思,忙喜出望外地吩咐傳膳。
“吃飽了,才有力氣收拾他。”劉詡咬牙。
“是。”連升又受了驚,忙垂下頭。
清池。
比臨淵的池子還要大。
水中沒有別人,只有連池的花瓣,隨著浩大的水勢,整池的起伏著。
云揚入水的步子,有些沉。不過,終究是走下去了。
水漫過膝時,云揚聽到身后的宮人跪下的聲音。
云揚在池中轉過身,看見劉詡站在池邊。透過水氣,她的神色并不分明。一身明黃的常服,負手而立。
云揚垂目跪下,“參見陛下。”
劉詡低頭看著水中的人,未著寸縷的玉質肌膚,一半掩在水里。因為是跪著,水波就在云揚的小腹上下蕩漾。她看著看著,眼眸暗了好幾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