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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詡坐在妝臺前,看著明鏡里的慎言,不禁心下有些感嘆。
慎言正俯身,替她換上軟底的繡鞋。聽見聲音,抬頭看她。
劉詡抬起慎言下巴。肌膚柔滑,溫暖,沿指尖柔和地傳到劉詡心間。劉詡心中也柔軟下來。
十年,不過彈指一揮間。能留駐心中所想,真是不易。劉詡心有所嘆,目光也暗了暗。
“怎么了?”慎言探身問。
“是悰兒和怡兒。他們說以后不留在皇城里住呢。”她兒時便被封到封地,對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始終耿耿難忘。
“朕不想讓他們就番。留京可好?”劉詡看著慎言的眼睛。慎言目中微有波瀾,又亮又深,仿佛要把她吸進去。
慎言替她系上睡袍的飄帶,低聲道,“孩子們的心意哪定下來?等他們大些,真正定了性。到時,若真是想請您賜下封地,也請您恩準。”
劉詡深深地看著他,許久,長嘆,“朕也是庶出,所謂謫庶,言卿竟比朕還敏感。”
慎言辯無可辯,垂目道,“太子是謫占長,命定的君王。您的幾個孩子,都是您所出,不過是父親不同,若談謫庶,實是對您不敬。所以,在臣心中,只論長幼。”
劉詡拉慎言起身,讓他坐到自己身邊,“這話說得好。長幼是要有序,但你也不必如此謹慎。悰兒與怡兒,都是朕的孩子,自可活得自在些。”
慎言抬目看她,少有的堅持,“可既已經選定正統,其他的皇子,便也是太子的臣民。大齊立國,一切依法有度,只有按章行事,才不致有亂。”
劉詡怔住。日前,她還用法度的事與元忻論辯,現在由慎言口中道出,才知在雙生子留京一事上,自己也是感情占了理智的上風。
慎言已經重新起身,鄭重跪下,“還有,慎言既供職內閣,便也是臣工一員,也是太子的臣下。陛下若要還政,臣便不該以父侍身份,留在閣中。便請辭內閣首輔之職。允臣退居外后宮,專心侍奉陛下。”
劉詡苦笑,“你倒是退得干凈。”
慎言垂頭。
滯了許久,劉詡嘆氣道,“還政,只在這幾年,不過朕會再扶他幾年。”
這便是太上皇聽政了。
慎言得了這句話,再無可辯,叩首道,“臣愿為陛下和太子鞠躬盡瘁。”
劉詡拉他起身。攬到身邊。同六年前比,為生子而禁足外后宮養身的慎言,在繁忙與操勞中,以肉眼可辯的速度,又清減了回去。劉詡疼惜地撫了撫他的背,低聲道,“等朕全退下來,你也退下來吧,朕再好好給你養養。”
“……是。”慎言垂目輕聲。耳垂都暈上紅色。
門輕響。劉成躬著腰進來。替慎言褪下褲子,解鎖陽。
房里也沒別人,慎言也未再系回褲子。兩條光潔筆直的長腿就在袍襟里若隱若現。劉詡斜倚著床,目光被吸引了過去。記得宮變那幾天,慎言傷得很重。臀腿無一處好肉。整天也穿不上褲子,只得光著腿,俯在床上休養。
那些日子,每每探傷,看他傷得那樣重,就一陣陣后怕,“深入虎穴,也不是這么深入法……”記得有一回正趕上他上藥,看他疼成那樣,劉詡忍不住又訓了一頓。
“屬下也計議好了,不會有大事。”慎言總是這么溫言地把她的怒氣擋回去。
“這都不算大事?”劉詡輕掀被子,看傷處。本圓潤的兩瓣,青一道紅一道,傷得深的幾道,肉都翻起來了。太醫說再挨幾杖,人都要跛了。
“臣有底線。”慎言光著下
身,被晾地劉詡目光里。頗不自然地辯了一句。
“是什么?”劉詡瞇起眼睛。
慎言自知失言,想收回來,卻不可能,垂著頭,滯了半晌,低聲,“不再讓她沾身。”
劉詡怔了怔,火一下子騰起來,“……胡鬧。你拿命當兒戲?”入了太后宮,又是中著毒,如何守這個底限?若他沒探出太后的底,又被侵犯了身子,難道要以死名節?
“不過是一副皮囊,難道要用命去填,蠢。”
慎言傷后,臉色蒼白,被劉詡嗆了幾聲,索性垂下眼睛,“嗯。是。”
不只是一副皮囊,還有一顆心。以前,這顆心并無歸屬,所以,無論怎樣不堪,他都不在意。可一旦交付給了一個人,便連同這副皮囊,也份外在意起來。時時告誡自己,此后,必是要干凈,純粹。
劉詡瞬間啞然。慎言鮮有這樣倔強的時候。看著一身刑傷,一臉的堅定和理所當然的人,她不禁心頭發澀。
半晌,把被子輕輕蓋回去。
兩人都有些不自然。
良久,劉詡啞著聲音,打破沉寂,“卿的心意,我明白了。”
“是朕想錯了。皮囊也好,心也好,都是慎言。”
慎言抬起微濕的目光看她。
劉詡柔著聲音,輕輕撫他額上疼出的冷汗,“是朕說急了。只是關心則亂。……只要是卿的,朕,其實,都在意。”
慎言的眸子里,波瀾洶涌,到底沒盛住,一滴淚,滑落。似一顆圓潤的珍珠,落在劉詡心尖
……
劉詡想得出神,目光透出柔和暖意。
慎言站在她面前,也有些出神。許是一樣想到了當年。
兩人相視而笑。
慎言當著她的面,除去身上最后一絲布料。玉質雕琢的身體,呈現君前。抬長腿,跨上床。劉詡眼前一花,慎言已經馴順地跪坐在她一臂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