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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墨亭實在不忍看劉詡的神情。
“揚兒他……很聰明,……是個乖順的孩子……”
他語無倫次地想安慰她,卻無從。
“揚兒?”劉詡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稱呼,半晌,笑容溢出。如此溫暖,如此明晰,那人如今就在門里,自己卻在這里自顧煩惱不休,真是近他情怯嗎?
“他可有小字兒?”劉詡放松心情,好奇地問。
藍墨亭也彎起嘴角:“盍宅上下,都叫他揚兒,未取小字兒。”
“揚兒……”劉詡拖長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從唇齒間吐出來,細細玩味,陶醉其中。
“噢,那他……”品味了好多遍,劉詡又要問,有關(guān)云揚的一切瑣碎小事,自己真的知道得太少了。突見藍墨亭強忍嘴角笑意,不禁臉也紅了。
“什么人?”藍墨亭忽地瞇起眼睛,斷喝。劉詡茫然間,已經(jīng)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撈在身后。
靜謐,突被一點殺氣劃破。與此同時,門內(nèi)一男人掠出。
“什么人?”門里跳出的男人同時低喝。
兩人都是一愣。
趁著月光凝目一看,藍墨亭險氣得笑出聲,不就是上回押云揚回府的那四個大頭兵之一?
“元帥父親?”那趙丁也頗識人,一下子想起當日的藍墨亭,不由自語。
“誰?”劉詡從他背后探出頭,“云老爺子回來了?”
藍墨亭尷尬至極,他咳了兩聲,翻身下馬,把劉詡扶下來,回身吩咐,“快開中門待客。”
趙丁卻一下子撲過來,把藍墨亭胳膊肘兒死死拉住。
“干什么?有話說。”藍墨亭甩手,煩他。
趙丁卻仿佛得了救星,大喊,“云三爺有險,大人快去。”
藍墨亭和劉詡都震了一下,丟下仍喋喋不休的趙丁,齊往門里沖去。
兩刻前,云府。
尚昆和尚天雨佇立在云府的屋脊上。
“都說別急,又抄山路,又施輕功,陛下哪會這么快到的。”尚昆看著尚天雨重傷后,因多耗內(nèi)力而蒼白的臉色,心疼。
“到也到了,主上說不準馬上就來呢。”尚天雨嘴硬,心頭卻突突跳,嗓子也發(fā)甜。他努力調(diào)息,生怕一口血嘔出來。
尚昆嘆氣。扯過人想度點真氣給他,沒等行功,就見幾條黑影,同時從院子四周騰出來,掠上屋脊,隱隱把他倆困在當中。
“嗬,還是高手。”尚昆眉一挑,笑了,“小雨,指指,哪個是咱們要找的人?”
尚天雨向四面張了張,飛身上來的四人都是面色凝重,手握兵刃,殺氣外溢。他撇撇嘴,他又沒見過云揚,哪知道哪個是。
“閣下何人,是路過還是走錯了路?在下可以不計較你們闖入官宅的罪,走吧。”趙甲沉聲。
但見對面一老一小,自顧自低聲聊著什么,全沒把他的話聽進耳朵里。
趙甲一生挫敵無數(shù),遠沒有此刻這么緊張。云揚還在病榻上,這兩天來,時而清醒,時而昏睡,一點抵抗力也沒有,來人卻隱隱是兩個絕頂高手。不知是何來意,不知自己一方能不能守得住。若是失守……趙甲鋼牙咬緊,若是失守,如何向元帥交待,唯有以死謝罪了。
尚昆一手度真氣給尚天雨,一邊朗笑,“年輕人,口氣蠻大的,只告訴老夫,哪個是云家人就行了。”
來者不善。四人都握緊兵刃。尚天雨急要解釋,被尚昆用內(nèi)力一蕩,只得閉上嘴。
趙甲使眼色給趙丁,要他前門守著。也是以防萬一,他兄弟四人莫斷了根才好。趙丁哪里肯依,還要強爭,被趙甲凌厲的眼神一瞪,登時含淚奔下屋脊。
所幸對面二人未攔。趙甲心里松了松,握緊兵刃。
“師父,做什么?”尚天雨猛拉住尚昆,師父體內(nèi)蓬動的內(nèi)力,讓他緊張。
“沒事,試試他們斤兩。”尚昆江湖人心性,豪放地一笑,丟開尚天雨,大鵬鳥一樣,向余下趙氏三兄弟掠去。
“報上名來。”氣勢壓人。
“你先報上名。”趙乙斷喝。
“嗬嗬,幾時江湖上倒了規(guī)矩?”尚昆是前輩,豈有先報家門的道理。
三人都是面上一紅。趙甲端正了態(tài)度,以江湖規(guī)矩,“趙氏四兄弟,江湖上無名。”
尚昆朗笑,“嶺南老頭子,尚昆。”
好響的名號。趙甲知道今日他們?nèi)藬嗍请y活了,“兄弟們,今日就算舍了命,我們到地上,也做兄弟。”
他沉喝一聲,迎頭上去。
尚昆心里暗叫好漢子,手上卻不松,幾招下來,把三人逼落屋脊。
“功夫挺俊。”尚昆一手拉著尚天雨,一邊跟下來。
院子東角一間屋子透出燈光。
“慕先生,外面是誰?”一個略弱的聲音,帶著些沙啞,卻也掩不住原本的清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