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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如果只是因為當年的捉迷藏,我說過我從不需要你對我愧疚。”
聞言,徐持硯臉上瞬間褪去血色。
在成為被鐘老重點栽培的徐持硯前,五歲前的他總來不是端方守禮的乖小孩。
腦海里錯雜地播放著一幕幕,幼兒園的午后,熱鬧的大型滑梯,所有孩子的瘋狂樂園,他失控地捶打發泄,鐵通里她被歡鬧淹沒的哭聲......
他的淘氣頑劣在宛桾病床前的那個夜晚從骨髓中盡數抽離,充進那個被他捶打到變型的鐵桶,隨著垃圾車的遠去被掩埋在不見天日的泥土里。
然后,他成為了眾人眼里溫潤如玉、驚才艷絕的徐持硯。
“我原以為我們訂婚后那枚素戒終于能消失......”
腦海里開始回憶著從前的一點一滴,直到訂婚宴停止。
“你說不需要我的愧疚,卻能戴著他的歉意,招搖過市這么多年。”
宛桾感覺無名指節又開始痛癢。
兩年前的春節前夕,這個位置曾被一枚鉆戒取代,但也只存在了一夜。
老太太去世后鐘老才著手安排宛桾的訂婚宴,那晚宛桾坐在餐桌上,大伯向她遞來了“宛桾真的愿意么”的半截臺階。
只是另外半截臺階早就隨著老太太埋入黃土,所以早已構不成她反抗這個姓氏的全部勇氣。
訂婚宴結束后,她抱臂在陽臺上遠眺濕地山巒,在破曉前她取下鉆戒掛到了脖子上,指節處的疤痕依舊被它的“舊友”遮掩。
后來一次和徐持硯約會,他看著自己指節處狀似不經意地詢問下落,而她放下刀叉從衣領里勾著項鏈笑容無比甜美。
她說,因為這樣能更貼近心臟。
他買賬,她松氣,在明珠訂婚前,宛桾一度認為她和徐持硯才是全蘭城的模范佳偶,然而如今明珠都即將臨盆,他們還頂著訂婚的名頭維持與從前別無二致的狀態。
“宛桾,我不信你真的不懂右手無名指代表什么意思。”電話那頭,徐持硯的語氣變得苦澀。
“你對我說把訂婚戒指掛在胸前為了讓它離心臟更近,但同時也離你的無名指更遠了不是么?”
宛桾深吸一口氣:“抱歉,阿硯,我以為我可以,可是一見他,我才知道再也沒法自欺欺人。”
徐持硯不免失笑,笑著笑著眼角沁出眼淚。
“明明是我教會的你讀書寫字,你卻對他說想念,對我說抱歉。”
宛桾失聰后,他成了鐘園大小姐的伴讀陪玩,那時候他是真的愿意一輩子照顧她,哪怕鐘園的同輩不喜歡他,哪怕外人眼里是徐家諂媚攀附。
沒有助聽器的日子里,是他不厭其煩地糾正她的讀音,手把手帶她練字,哪怕少一點親密,可是他們也足夠親近。
原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的時候,那個北都來的少年搶走了宛桾的全部注意力。
他們除了外貌再無半分相似。
他不學無術,不知分寸,言辭粗鄙,行為乖戾,一切卑劣的詞匯都可以用來形容他。
看著他們一天天親密,做題能有千萬種解法,可是如何拆散他和宛桾,徐持硯卻束手無策。
手邊是宛桾在他成人禮上送的一方田黃,刻字的手法徐持硯再熟悉不過。
“我自然可以明日就去找老將軍說明原因,放你自由。”
窗外下起了暴雨,掛斷電話前,是徐持硯恢復冷靜的話語。
“可是宛桾,他未必敢接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