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薇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霜翰這次的突然閃現像是一場狂風,席卷擾亂了一切基本運轉,最后揮揮衣袖瀟灑轉身離開。
自從生日前一別,宛桾已經許久沒有接到北都來的電話了,主動撥打過去也只剩下忙音。
作為老師長輩眼中循規蹈矩的乖孩子,她歸因于只是齊霜翰拉著她導致的新習慣養成,所以一被打破才稍顯不適應起來。
國慶結束后宛桾終于忍不住狀似不經意地向鐘應森問起過齊霜翰的近況,卻只得到一句“電話在那個死沒良心的畜生手里就是個擺設,八成又有了新歡”的回答。
大拇指指腹撫摸著戒指,這是宛桾新養成的另一個習慣,思緒萬千卻又無言以對時,她喜歡上用指腹去用力摩梭戒指突起的結構。
本以為自己許多年前就已經把“期待”“許愿”等字眼從人生詞典里剔除,警告過自己無數回,掩蓋疤痕其實是在掩蓋過往,比起所謂的約定,不如說是還債。
他如釋重負,她也心安理得,不是么?
隨著鐘母的歸家,宛桾分不出更多精力去幽嘆自己是否又在自作多情,她答應了幼弟鐘明樓的請求,在元旦家宴上為他伴奏。
在鐘家同輩人只有她和鐘應森的時候,幾乎是宛桾憑一己之力挑起家族內表演才藝的環節,后來小姑姑、鐘老親弟弟妹妹的子女一個個長大,宛桾才漸漸從舞臺的聚光燈下退出。
鐘母本姓施,出身普通,但是盤順條靚進了文工團,否則也不會在一次匯演上讓宛桾父親一見鐘情,可鐘老只想讓幾個兒子娶上名門閨秀,培養下老鐘家文化人基因,施姑娘遠不是他理想的二兒媳人選。
不想鐘洛為了她鬧到與彼時在北都只手遮天的李家叫板的地步,從那位元帥的幼子手里搶女人。
這也是鐘老為何急流勇退守蘭城,直到宛桾的出生讓鐘老對二房稍微改觀,稚子懵懂無辜,哪怕后來突如其來的變故,他也再沒如從前般對二兒媳頗有微詞。
不求多么知書達理、琴瑟和鳴,但凡家和萬事興呢?
鐘明樓選擇了維瓦爾第的《夏》,一上來就以高難度著稱的琴曲她實在有些力不從心,大跨度的撕扯讓宛桾屏住呼吸努力跟上他拉琴的節奏。
指節處的隱痛不斷提醒著宛桾它的存在,像是一個叛徒,每一次按下琴鍵,鉆心的疼痛便如洶涌的潮水般向她襲來,宛桾感覺自己就像在暴風雨中的孤舟,搖搖欲墜。
可她不能停,鐘明樓的小提琴聲在耳邊環繞,他是一個苛求完美的孩子,哪怕只是一個小練習也時常對人求全責備。
宛桾在心里不斷鼓勵自己,然而那小提琴音卻率先變得激進狂躁起來,最后一聲突兀尖銳的琴音就像荊棘刺入耳膜,無情地劃破了如華麗綢緞的音樂。
鐘明樓的眼神如同一把冰冷的劍,皺著眉頭,仿佛宛桾是一個毀掉他夢想的罪人。
“姐姐又不是聽不見,怎么總是慢一拍?”鐘明樓放下琴弓,走到施令宜身旁抱怨,“媽媽,姊姊這樣肯定會搞砸我給爺爺的表演啊,干嘛一開始一定要我去邀請,明明我一個人也可以......”
一直旁觀的施令宜安撫了小兒子,側過臉看向沉默不語的大女兒。
她知道自己并不能為丈夫的事業添上太多助力,更多精力便傾注在兒女身上,既然老爺子喜歡智子才女,那她就卯足了勁兒培養。
長女失聰后打擊了她的心氣,直到雙生子的喜訊來臨才重振旗鼓,甚至更加呵護備至。
她已經無法在承受一回自己的骨肉殘缺的打擊了。
“好了好了,媽媽也不知道......”
宛桾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心像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半年前經歷了一場綁架而指節骨裂,還是不知道身為一個母親是否記得有這么一個女兒被他們孤身放逐。
她想要吶喊,可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樓,再給姐姐一些時間,她不會讓你失望的......”
施令宜安撫小兒子,此時鐘宛桃也尋覓過來,控訴小爺爺家的堂妹扯壞了她的公主盤發。
宛桾坐在鋼琴前,看著母親牽著兩個人離開,一左一右,嚴絲合縫地沒有她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