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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里播放著混亂的場景,街道上人群驚慌失措,四處是喊叫聲與哀嚎。有人扶著墻踉蹌前行,有人抱著孩子跑向空曠處。畫面底部的城市名赫然映入眼簾——正是玉禾所在的城市。
周惠彥的心猛地一沉。旁邊的同學拿著手機,神情慌亂:“天啊,我家鄉地震了!我得趕緊聯系我媽!”
周惠彥的腦子里“嗡”的一聲,眼前的畫面像被放大了一般,變得格外刺目。他的雙手微微顫抖,心里已經亂成一團,恐慌差一點吞噬了他。
地震來得猝不及防,玉禾根本沒想到自己會遇上這樣的災難。當劇烈的搖晃襲來時,整個世界仿佛失去了平衡。
地板搖晃得像一葉孤舟,墻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玉禾驚慌失措,第一反應就是沖出房間。然而,她才跑到樓梯間,便被堵在了人群中。
樓道里擠滿了尖叫和哭喊。導師強撐著在后面大聲指揮,讓學生們冷靜下來,同時小心避開掉落的碎石。
玉禾的雙腿軟得像面條,幾次險些摔倒,心臟跳得像要炸開。尖叫聲像一只只尖利的爪子,無情地撕扯著她的神經。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逃出來的,只知道等她站在空地上時,渾身已經臟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她的風衣破了,露出手臂上的幾道劃痕,臉上也沾滿了灰塵和汗水。
山路因余震泥石流再次封堵,救援隊無法按時到達。眼前的景象讓人心生絕望,村里幾位有經驗的村民和導師一起,臨時搭起了帳篷,將婦女和老幼安置了下來。
玉禾強忍著困頓,在帳篷里歇息了一會兒,疲憊不堪的她拿出手機,卻發現屏幕已經碎裂,完全無法使用。
周圍人的手機信號也完全喪失,大家神情沮喪,似乎所有的希望都隨著那一場劇烈的地震一同崩塌。唯有一份幸存的心情,大家感恩自己撿回一條命。
當地的物資匱乏,原本玉禾和同學們每叁天便下山采購一次,然而地震之后,這條路被切斷,物資供應更加捉襟見肘。如今,連方便面這種曾經的常見食物都顯得珍貴異常。
玉禾他們并不是最困苦的,村里那些留下的兒童和老人,才是最需要急救的。村中的醫生召集玉禾和其他幾名學生,勸說他們作為護士協助照顧這些受傷的孩子和老人。她和伙伴們忙碌于床前,從手忙腳亂到最后游刃有余。玉禾幾乎沒時間吃一頓正經的飯,常常是一邊奔波,一邊隨便吞下幾口干糧。
第叁天,救援隊終于姍姍來遲,但由于山路的再次堵塞,泥石流頻發,他們依然無法下山。玉禾、導師與村民們只能繼續等待。
那天早晨,細雨如絲,空氣中彌漫著濕冷的泥土味。玉禾早早起床,準備去探望自己前幾天親手包扎傷口的小女孩。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帳篷,剛要打開門,卻聽見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請問,這里之前是不是有一些大學生來這里做田野考察?”
她猛地轉頭,迎面而來的是一個穿著黃色塑膠雨衣的少年,他正在雨中與當地村民焦急地比劃著。
那一瞬間,玉禾幾乎沒做任何思考,猛地撲了過去。她緊緊抱住了他,仿佛抱住了生命中的所有希望。周惠彥被她的力量一震,感到胸口一緊。他回抱著她,低聲道:“我來了,阿玉,我來了。”
玉禾回過神時,才發現他站在一片日光斑駁的陰影里,臉上沾著點點灰塵,看起來和這荒涼的山野并無二致,甚至比她想象中的狼狽還多幾分。
她抬了抬眼眸,清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想說點什么,卻沒發出聲音,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嗓子很疼。
她定下心,將他帶進了自己的帳篷。周惠彥一進來便從背包里拿出幾樣東西,小心翼翼地擺在地上,是他們急需的方便面、壓縮餅干,還有玉禾最愛的零食。
玉禾愣了一下,嗓音微微發啞:“你是怎么來的?又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他抬頭望她,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看到新聞了,什么也沒多想,就買票來了。山路不好走,一路上打聽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輛運物資的車,好說歹說,軟磨硬泡,才肯帶我過來。”
玉禾的手指輕輕絞著衣角,眼圈泛起一片酸澀,視線卻倔強地不肯離開他:“這么危險……”
“所以我才必須來啊。”他的目光沉靜如水,直直落進她的眼底,“害怕了是不是?”
這一句話,就像一根弦,彈破了她這幾日的故作堅強。她倔強地抬起的頭終于垂了下去,淚水大滴大滴地砸落下來,她不想哭,卻忍不住,像一座被猛然推倒的堤壩。
周惠彥抱緊了她:“沒事了。我陪著你。”
周惠彥的到來讓玉禾仿佛吃了定心丸,她在再不會彷徨無措,更不會午夜時分突然驚醒。他守在自己身邊,握著她的手,便是她所有力量的來源。
山路的疏通工作還在繼續,玉禾卻不再焦急,仿佛心中早已風平浪靜。她與周惠彥一起忙碌,照顧著那些老幼婦孺,幫助分發物資、清點物品。村民和導師、同學對這對小情侶的故事頗為感慨,對未來的光景也充滿了樂觀和力量。
夜晚,田野間彌漫著清新的泥土香氣,星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像灑落的碎銀點綴在深藍的天幕上。玉禾與周惠彥肩并肩坐在田埂上,四周一片靜謐,只有風吹過稻草的沙沙聲,與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玉禾仰起頭,看著那片璀璨的星空。忽然,她轉過臉,湊近周惠彥,在他的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怎么了?”他側過頭,目光中帶著淺淺的笑意,還有一點點的意外和寵溺。
玉禾卻只是笑,眉眼彎彎,神情如春水般明媚動人。她靠在他的肩頭,聲音輕快中透著幾分認真:“周惠彥,我愛你。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她的心情從未如此輕快,仿佛整個世界都浸透了星光。也許,她曾經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年少輕狂、一時興起,是面對他那雙干凈眼眸時的見色起意。
但當他出現在自己帳篷外,站在那些灰塵和風雨之中,她才明白,原來她的感情也可以刻骨銘心,也可以望斷生死。
她不是孤獨的一個人,更不是孤獨的一棵小樹,她有自己迎向的風,而那便是周惠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