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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燭光無聲的搖曳著,落下一片幽幽的光,映在男人的臉上,只將他原本便深刻立體的五官映襯的愈加英挺,他一動不動的抱著懷中的女子,她的身子依然是那樣的柔軟,柔若無骨的被他抱在懷里,睡的如同一個無知無覺的嬰孩。
他緊緊的攬著她,整個人就好似是劫后重生一般,胸膛里猶如被溫熱的水泡著,倒是無端的想起了一句詩來,今宵剩把銀紅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他向來不喜那些文人的酸腐陳詞,如今驟然想起了這一句詩,只讓他自嘲一笑,卻是將懷中的沈疏影摟的更緊了些。
感覺到她溫軟的身子,清甜的氣息,他才能相信自己這不是做夢,她實實在在的依偎在自己的懷里。
比起這一刻,以前那些權勢滔天,倚紅偎翠,槍林彈雨,征戰沙場的日子,竟是變得虛幻飄渺起來,一切都好像不曾發生過,無論什么,都遠沒有這一刻的失而復得,相依相守來的重要。
“小影....”他伸出手,撫上她瑩白的小臉,聲音里則是無盡的溫柔與疼惜,沈疏影依然暈沉沉的睡著,卻是十分安然的樣子,賀季山知她累到極點,卻怎么也舍不得將她放下,仍是將她抱在懷里,緩緩的低下頭,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吻著,銘心刻骨的思念排山倒海,唯有緊緊的抱著她,恨不得永遠都不撒手。
沈疏影醒來時,就見自己的床前守著幾個護士,見到她醒來,其中一位立時對身后的人言道;“快讓人去告訴司令,就說夫人已經醒了。”
說完,她又是轉而看向了沈疏影,溫聲道;“夫人,您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沈疏影搖了搖頭,只道;“司令在哪?”
“司令一早便上前線去了,臨走前吩咐咱們,只要您一醒便讓人去通知他。”
兩軍交戰已是到了白熱化的地步,縱使賀季山放心不下,卻也仍是咬咬牙,將她留在這里,自己則是親赴前線。
沈疏影全身都似散架了一般的疼,還不曾與那護士說個幾句,又是睡了過去。這一睡,便一直到晚上才醒。
剛睜開眼,就看到男人守在自己的床前,身上的戎裝都未曾換下,肩膀上的領章燦然生輝,散發著硬邦邦的顏色。
沈疏影剛看到那抹熟悉的容顏,淚水便是盈滿了眼眶,她伸出手,輕輕的府上賀季山的臉龐,她的嘴唇哆嗦著,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顫抖的呼喊方才從唇瓣中溢出;“季山....”
話音剛落,纖長的睫毛無聲的動了動,滾燙的淚水便是再也忍耐不住,從眼眶里爭先恐后的往外掉。
賀季山一把將她的身子從床上抱在懷里,緊緊的箍著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懷里飲泣,他卻只是牢牢的抱著她,仿似她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絕不能松手,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不知過去了多久,直到沈疏影哭夠了,賀季山的大手方才捧上她的小臉,為她拭去淚水,兩人經歷了這樣多,終是換得了這一刻的相守。
“別哭。”他緊緊的抱著她,卻只有這兩個字。
沈疏影伸出胳膊,摟住了他的腰,哽咽道;“我真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賀季山聽了這話心頭便是痛如刀絞,他沒有問她別的,只將床頭的藥碗拿起,遞到她的唇邊,溫聲道;“來,先將這碗藥喝了。”
沈疏影聽話的張開了嘴,任由賀季山喂著自己將那碗藥汁給喝了下去,整個口腔里都是滿滿的苦味,直到男人又是將一杯葡萄糖水喂著她喝了一口,那哽喉的苦澀方才慢慢消退了不少。
她倚在他的懷里,只怔怔的看著他,他由著她看了半天,心里的疼惜卻是再也抑制不住,讓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對著她的唇瓣壓了下去,這一吻是無盡的輕柔與憐惜,他小心翼翼的吻著她,過了許久,方才松開。
“告訴我,這些日子,你究竟在哪。”賀季山為她的臉頰的發絲捋到耳后,黑眸炯炯的凝視著她,聲音沙啞而低沉。
沈疏影心口一慟,只將自己當日被廖達擄上了船,后又被霍健東的劫持的事全部告訴賀季山,她惴惴不安的看著自己的丈夫,生怕他會嫌棄自己,一顆心幾乎跳在了嗓子眼,只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那樣的艱難與酸澀。
而賀季山,卻是一言不發的聽著她說,他的臉色暗沉的可怕,當他聽沈疏影說起,自己被霍健東關在一處人家罕至的別墅里時,那一雙拳頭更是死死的攥在一起,骨節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