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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其實是有些虛的。計劃中,他見那個人的時機,絕不是現在。他應該會在梁家的研究院里,以“天樞”朋友和一位生物學發燒友的身份,用充滿敬佩的視線向研究院的最高董事致敬。這樣他就不容易露陷,還可以近距離觀察“天樞”對他的表情和反應??墒乾F在,他只能憑梁勉心中的想法,去模擬他可能會有的表現。
他應該是敬畏他的。他有碾壓他的閱歷、知識和權利,他指揮著他的學業方向,決定他人生中的重大選擇,甚至直接掌控他的生死。
他還應該是恨他的,因他禁錮了自己的生活,將他囚在名為“梁天樞”這個身份的牢籠中不得解脫,不得自由。
他應該又是向往他的,他期望得到他的承認,渴慕他手中的權利,希望有一天能從他手中繼承到它。
余舟揣度著“梁天樞”對那個人的想法,微微調整著臉上的表情,在書房門前站定,停頓了兩秒后,抬手輕輕敲了下門,推開走了進去。
書房似乎比往常暗了一些——余舟不知道,在他進來之前的二十分鐘里,梁鋒差點玩壞了小小的遙控器,他將屋子里的十來盞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最后還是決定將吊燈、壁燈、落地燈、櫥燈都關了,只留頂上朦朧的虛光燈帶,打出一圈柔和的橙色燈光。
余舟緩步走到客座前,將手輕輕放在椅背上,并沒有直接坐下,他保持著嘴角的弧度,望向書桌后面的那個男人,輕聲道:
“父親,您找我?”
從青年進門后就一直盯著他的梁鋒屏住了呼吸。在和他四目相交的那一瞬,他覺得屋子里的光還是太耀眼了,從小兒子眼中反射出來的光,差點要把他灼傷了。
只是很快,余舟就垂下了眼眸,長睫閃了閃,斂成溫順的弧度。
梁鋒松了松交握的十指,道:“坐吧?!?
余舟坐了下來,視線沒再投向對面,而是安靜地垂著,像足了一個聆聽長輩教誨的乖巧后輩。
“最近學業上有遇到什么困難嗎?”
余舟快速整理著下午從梁勉腦中接收到的信息,撿了幾條有困惑的說了,匯報時出于長久以來的個人習慣,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面正聽他說話的人,但視線交匯的一瞬間,余舟心中像是被扎了一樣,快速逃開了視線,于是便也沒看到,在他避開的同一瞬間,梁鋒的視線也躲了開去。只是很快,梁鋒又看向他,像是在沙漠中久行的人終于找到了綠洲一樣,目光直直地鎖住他不放。
梁鋒一邊研讀著他臉上的每一條曲線,一邊聽著他匯報最近的實驗進展,漸漸的,梁鋒心里直觀的驚訝也越來越多:眼前的這個孩子,對梁勉目前進行中的實驗可謂是了若指掌,短短的幾句話就可看出他在生物醫學上基礎扎實——從之前調查的資料里,梁鋒只知道他修的是人工智能,在機器人的研制上頗有一手,以為他在陸寬神經科學研究院里的工作只是托了陸寬的關系去掛個名,現在看來,他似乎低估這個小兒子了。
余舟匯報完后,按他之前在甲殼蟲里看到的那樣安靜地坐著,可等了一會還是沒等到梁鋒例行的指示,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便撞進了梁鋒凝視的目光中。他呼吸頓了了一下,心里有些發毛,唇角動了動,低聲問道:“父親,有哪里不對嗎?”
何止是哪里不對,你一開口就錯了,明明從來都叫爸爸的,怎么會叫父親……梁鋒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不過他這時更多的是驚喜,還有點點的不甘心:那個素未蒙面的余教授,似乎把他的兒子教得很出色。
“你做的很好。”梁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