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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眨眼,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要失去。
就在他雙眼通紅,精神緊繃到極點時,一個電話拯救了他。
緊緊抱著懷中柔軟的身軀,沈常安總算感覺了心臟的跳動。
原來他沒有想象中堅強,他也需要一個依靠。
何樂樂看他發(fā)青的眼圈,心里也一陣陣酸麻,她輕輕撫摸著少年的后背,溫柔道:“我來了,你不要怕。”
“嗯。”沈常安落下一滴淚,滑入了何樂樂的脖頸里。
何樂樂只覺得心都刺疼了起來。
少年一手拉著笨重的行李箱,一手拉著少女柔軟的手掌。
大過年的,醫(yī)院不見往日的喧雜,樓道里冷冷清清。何樂樂跟著沈常安上了三樓,才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外婆。
外婆渾身插滿了管子,氣若游絲,若不是監(jiān)視心跳聲的機器在旁邊發(fā)出“嘀嘀”的響聲,何樂樂還以為她已經(jīng)安眠了。
本就干瘦的臉頰更加皮包骨,何樂樂顫抖地伸出手去握住外婆的掌心,眼淚也啪啪往下掉。
“外婆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住院了?”何樂樂泣不成聲,記憶中身體健朗的老人家,瞬間蒼老成這樣,何樂樂感到密密麻麻的疼。
“外婆知道了我媽去世的消息……”沈常安輕輕說出這句話,指尖的溫度都變得冰涼。
自己一個外人都這么難受,何樂樂不敢去想象沈常安的心情。
何樂樂取了熱水瓶打了開水,用毛巾輕輕擦拭外婆的臉頰和手掌。將外婆的手掌放進被窩里,何樂樂輕輕拽了下沈常安的衣袖。
“坐一會吧,我想靠著你。”
何樂樂往旁邊挪了挪,仰著頭看向他,眼睛水汪汪的發(fā)亮。
第43章
說是要靠著沈常安,可小孩剛一坐下,何樂樂就強勢把他抱在懷里。
“你的眼睛都紅了,靠著我休息一會吧。”
沈常安連續(xù)兩天都不敢閉眼,眼底的血絲通紅一片。何樂樂擔心他身體,不由分說將他的腦袋掰到腿上,小手已經(jīng)按壓上他的太陽穴,聲音柔和道:“快睡吧,外婆我盯著呢。”
不知是她的聲音太催眠,還是精神已經(jīng)到了極限點,沈常安眨了幾下眼睛,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機器發(fā)出的“滴滴”聲,熟悉且安心的味道,腦袋上輕重合適的力度,沈常安緊蹙的眉頭漸漸舒緩開來。
何樂樂瞧著他安靜的睡顏,手指不安分地劃上他的臉頰,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們可能再也沒了交集。
何樂樂用小拇指勾了勾“睡美男”的手指,露出一絲慶幸的喜悅,還好……
她已經(jīng)不想去分辨這到底是愛還是依賴,何樂樂終于明白,我想跟他在一起,能每天看見他開心的小梨渦,能在他脆弱難過時出現(xiàn)在他身邊,能永永遠遠陪伴著他……
因著過年,醫(yī)護人員有些緊張,一直到了下午,醫(yī)生才有時間來病房看外婆。
“病人情況不是很好,你們家屬要做好準備。”帶著金絲眼鏡的醫(yī)生拍了拍沈常安的肩膀,傳遞著安慰。
縱使見慣了生死離別,醫(yī)生還是對生命抱著絕對的尊敬。眾生沉浸在喜悅歡樂,只有醫(yī)院永遠上演著生離死別的沉痛。
何樂樂握著沈常安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
少年神情冷靜,朝著醫(yī)生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