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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頃刻沒了,整個人狂躁無比,又是捶打又是責罵自己。
自己窩窩囊囊了大半輩子,沈烜想到吳萍不同喬安玲的溫柔,難得硬氣了一次,說什么也要拿回自己的房子。
可、可沒想到喬安玲這么偏激,居然就這么從樓上跳了下去。
想到這,沈烜面露惶恐,嘴里不停念叨著:“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她商量一下,她如果不愿意,完全可以跟我講的,我真的不想這樣的……”
“她是什么樣的人,您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沈常安細細一聲,戳破了沈烜的謊話。
是啊,喬安玲是什么樣的人,沈烜一直都很清楚,正是因為清楚,他才格外珍惜吳萍。雖然她比不上喬安玲的美艷動人,甚至又胖還有些邋遢,可她的溫柔,對自己隱藏不住的崇拜,沈烜說什么也不想苦了她。
只是沒想到喬安玲就這么跳了下去,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再憎惡這個前妻,沈烜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沈常安沒有理會自己的父親,挺直了脊梁去了病房。
他還記得女人早上是穿著紅裙子,可現在卻被干掉的血液染成了褐色。
沈常安跪倒在她身邊,悶聲道:“媽媽,褐色的裙子不襯你,你不是最不喜歡這個顏色嗎?”
“你還說以后要為我練習做飯,你不是對我說抱歉的嗎?”
“我還沒有原諒你啊!”沈常安哽咽著講出這句話,委屈著哭喊:“你不要以為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取得原諒,沒有誠意的道歉我不接受。”
“你聽到沒有,我不接受啊……”
縱使傷害自己這么深,可沒了她,沈常安卻渾身發寒。
以后,這世間只有自己了。
喬安玲給的一百塊,一次來,一次回。
沈常安料理好喬安玲的后事,沒有接受沈烜的好意,一個人回到家里。
他就這么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宿,試圖去揣摩喬安玲當時的心境。
吳子瑜最先發現同桌的改變。
如果說沈常安以前只是沉默少言,那么現在的沈常安簡直就像是個活死人。他似乎對什么也提不起興致,就連最愛的做題也是寫著寫著就停下來,簡直一點都不像沈常安。
可她不敢像之前那些纏著他問,早上傻傻請教他物理問題,可沈常安抬眼,里面通紅一片,眼神更是可怕。
吳子瑜嚇得一震,胳膊撞到桌角,痛得現在都沒有緩過來。
鄧峰不僅是物理老師,更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
一早就接到沈烜的電話,鄧峰上課時一直留意著沈常安,一向乖巧聽話的好學生全程沒有抬頭,一直低著頭在本上寫寫畫畫。
鄧峰嘆息一聲,課后把沈常安請到了辦公室。
少年沉默地坐著對面,保持著一個姿勢。鄧峰醞釀許久,壓低聲音道:“沈同學,你家里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順變。”
“我相信你媽媽在天之靈,一定希望你能夠好好學習,而不是一味地沉浸在悲傷里。”鄧峰實在是心疼這個好苗子,眼下正是關鍵時刻,孩子的心態不擺正過來,高三一年很有可能就荒廢了。
世上所有的痛苦都只能依托自己走出來,鄧峰能做的只是在一旁提醒,告訴他要快點走出來。
可至于怎么走,沒有人有答案。
“我知道,謝謝老師。”沈常安平靜答應著,甚至還直視著鄧峰的眼神。
“你知道就好,有什么需要幫助的,盡管找老師。”鄧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無聲給予力量。
沈常安抿抿唇,嘴角小小上揚,“謝謝老師。”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