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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科并不是中心區候選成員的最佳人選,事實上,他申請了四次,最后一次偶然被宋文柏看到簡介名單,才破例被選入中心區從事工作。
正是因為如此,楊科才會格外珍惜這份工作,他能感受到中心區其他成員與宋文柏關系并非一般領導下屬的關系,可他不在乎,因為宋文柏最信任的還是他。
只有他知道林書音的存在。
“宋督察,城北那塊地的買賣,外面都在傳跟張寶林脫不了干系。想請問一下,警署查了這么久,幕后到底還有沒有人?”
安城日報的記者,出了名的言論自由,曾叁問吳四海,施壓警署都是日常事。
發布臺上,白襯衫壓著筆挺的胸條,肩章上的銀星在閃光燈下亮著,宋文柏扶了扶話筒,“有。”
滿場快門聲霎時靜了下去,而后竊竊私語,誰都沒想到慣會推叁阻四的警署會那么果斷。
“不僅是地皮,張寶林未經批準私自在港口貿易,買賣槍支、船舶,以及毒品。近日,與張寶林生前有過交易的一位嫌疑人已經自首,根據中心區的審訊,嫌疑人聲稱,此事是集團犯罪。”
空曠的大廳里,一片嘩然,眾所周知,張寶林一直為綠林社工作。
話剛落,閃光燈連成一片光,砸了下來。就算是言辭銳利的安城日報,對綠林社的質詢也不過是點到為止,可這位新成立的中心區主事,言語雖然模棱兩可卻耐人尋味。
楊科站在后排成員的最邊緣,視線和臺下的記者一樣,不受控制地看向焦點中心的人,隨意放在發布臺上的手背青筋自然凸起,虎口因握槍覆著一層薄繭,而那突出的腕骨處卸了手表,平白纏繞上了一層紗布。
那是抓人時不小心留的傷口。想起昨晚的場景,楊科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
「張寶林死了,你說,要是吳四海想泄憤,下一個找的人會是誰?」
嫌疑人不是自首,而是一頓刑訊,不得不供。
楊科不想去評判宋文柏的行為到底是好是壞,就像宋文柏雇傭他做下屬,也不在乎他的能力高低,不過是看中他的野心,總要有人負責引開暗處的視線。
寬闊的直行瀝青路上,黑車疾行穿過十字路口,明滅的黃色路燈下,車尾突然跟上另一輛一模一樣的黑車,兩車先后交錯,最終開往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過了很久,楊科才知道宋文柏是去見潛伏在綠林社的臥底,又過了很長很長時間,他才被允許來到會面的酒店,而房間里的那個人,是林書音。
他們會面的很頻繁,但宋文柏從沒有缺席遲到過,無論在什么時候,案發現場,或是開會途中,他總會第一時間去見她。
楊科跟在宋文柏身后,看得自然是最清楚的旁觀者,他坐在隔壁房間的時候會想到,宋文柏終究是個男人,還是不免落了俗。
下屬和上司,臥底和對接人,是宋文柏先混淆了界限。
可大多時候,楊科都弄不明白宋文柏的心思。
房間的門總是開著一條縫,方便他推門進去,這是林書音的熱切,而扔下公務、疾速趕來,這是宋文柏的迫切。
每一次,楊科都能看到宋文柏站在門口平復好略顯急促的呼吸,但他不是每一次都會立刻進去,偶爾,他會等在她的門前。
等她呼喚他,當林書音用比他更渴望更殷切的語氣索求時,宋文柏才會大發慈悲走進去。
門扇正在合攏,門縫一寸一寸變窄,最后那一線光里,楊科能看見他將她抱入懷中,用遠比平時更柔和的語氣,為自己的“遲到”道歉。
他的下頜貼著她的額頭,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個淺薄的笑意,只有楊科能看見,也只有楊科知道,他喜歡她的等待。
每當這個時候,楊科會清醒地意識到,宋文柏是多么殘忍的人,他給予她等待的焦慮,并享受著她等待后急切地攀附。
楊科毫不懷疑宋文柏對林書音的愛意,但顯然,這個男人更愛自己,他曾不小心窺探過,她情緒瀕臨崩塌的一角,盡管只是匆匆一瞥。
門剛推開一條縫,林書音就撲了上來,兩條胳膊攬上宋文柏的脖子,往他脖子上一掛,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這種時候,宋文柏從不會拒絕她,他單手托住她,掌根抵在她大腿根,往上一送,她便順勢分開腿,夾在他腰側。
接下來,宋文柏會用另一只手往后一勾,將門關上,隔絕他的視線。
屋內,林書音低頭一下下啄吻著宋文柏的唇,小舌舔著唇縫卻被擋在唇外,她便會含住他的唇瓣又吸又咬,他不肯輕易張嘴,直到她像個小獸,嗚咽著,夾在腰側的雙腿急躁地撲騰,他才會輕笑著張開嘴,讓她進來。
林書音只穿了一件吊帶內搭,宋文柏摸著微涼的皮膚,會極盡溫柔,一邊親她,一邊問著,“發生什么事了?”
他會聽她的痛苦,聽她的怨恨,聽她厭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