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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闔眼聽著窗外和浴室逐漸交融的淅淅瀝瀝水聲,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放在身前的雙手交叉又松開,最后放在沙發上,碰到一旁的女士大衣,衣料淋了雨有點濕意。
他的指節微微收緊了半寸,很快又松開,攤平,極輕地蹭了一下衣服面料,蹭過便停,像是什么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按了回去,手指隨即握成拳,插進兜里。
摸到衣內的名片,宋文柏頓了一下,她近來狀態很差,心理醫生說,她防備太重,就算是夢里也不肯放松,更別說坦白。
安城到處都是利益牽扯,這次他干脆找了個國外的醫生,想來應該能有點用。
浴室里水聲漸小,宋文柏回過神,睫毛顫了一下,手指從兜里抽出來卻忘了拿名片,轉而迭起被隨意扔在沙發上的大衣,他按通前臺電話準備先讓服務員干洗。
大衣折迭放在小臂上,有什么從口袋里滑出來,掉在地上。
“您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嗎?”
宋文柏靜靜站著,凝視著掉落在地上的東西,耳邊再次響起關切的問候,“先生?”
“不用了。”
門被重重推開的時候,林書音還泡在浴缸里,腦子正在放空,還沒反應過來,宋文柏幾步跨過來,一把攥住她露在水面的那只胳膊,把人從水里撈起一半,水嘩啦濺了一地,打濕了他的袖口。
“哪來的?”
他把那袋東西舉在她眼前,聲音壓著火,“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
林書音認出了是什么。最近警署管得嚴,吳四海收斂許多,禁止私下毒品交易,這批新貨是她收賬時商鋪的老板偷偷賄賂她的,她最近面色異常憔悴,也不怪別人誤會她染上這個。
她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解釋,胳膊被攥得發疼,宋文柏手上的力道更重,近乎逼迫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林書音”,他幾乎是從齒間吐出她的名字,“你碰了沒有?”
袋子是開著的,宋文柏不是第一次收繳毒品,他一摸便知自己手里的分量比正常的少了一半。
話落,袋子被扔在地上,白粉撒了一地,又被水沖盡,他將她拽出浴缸,單手扯過洗手臺上的浴巾,草草裹住她,將淋浴開到最大。
冰涼刺骨的涼水兜頭淋下,他壓著她在水里沖,冷水澆在她身上,濺在他身上,襯衫立刻貼緊了,透出底下繃著的線條。
林書音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想躲,他將她一把轉過去,她的后背快要貼上他的胸膛,一手攥著她后頸,讓水流直接沖她的臉。
水流沖進鼻腔口中,她咳起來,冷得發抖想躲,卻被單手捏住兩只手腕,五根手指箍在她手腕上,指節硌著皮肉,硌得發疼。
他將她彎起的身子掰直,她后仰著靠在他身上,被迫仰面淋水,伸手那股壓著沒散的滾燙體溫和身前冰涼冷水一起包裹住她。
“清醒了沒有?”
他的聲音低沉,就在她頭頂,林書音睫毛上掛著水珠,看他都是模糊的,身體趨于本能地躲著冷水,靠向他。
“我沒有碰……”她牙齒打顫。
冷水還在沖,水流從緊貼的皮膚之間滴落,她光裸的后背泛起細細的顆粒,以及因為冷而繃緊的線條。
宋文柏恍然回神,關了淋浴。
冷水忽的停了下來,林書音嗆了一下,猛烈咳起來,身體直直滑向地上,宋文柏還沒意識到要松開她的手腕,緊跟著和她一起,雙膝曲起跪在瓷磚上。
觸及冰涼地面,宋文柏眉間一皺,留了分力,隔著濕透的浴巾扶住林書音的腰,讓她坐在他一條腿上。
宋文柏胸口怒氣未消,他見過林博梁毒癮發作的模樣,他從沒想過一個自律的人也會變得像狗一樣,毫無尊嚴地想要舔舐地上的粉末。
冷水順著頭發滴落,光裸的肩頸皮膚泛起潮紅,林書音邊咳著邊解釋,“我,咳,我沒有碰,咳咳。”
手心下滑膩的皮膚全是濕漉漉的涼,宋文柏本想問她毒品從哪來的,話卻卡在半截,張寶林死后,她的自毀傾向愈發嚴重,他沒辦法不懷疑她。
袖口滴著水,直到此刻,宋文柏有一瞬間的遲疑,他在想放棄張寶林這個決定到底是好是壞。
浴缸里的水紋一圈一圈往外蕩,宋文柏側目望向浴缸,他進來時浴室里并沒有水霧,她本來泡的就是冷水。
手腕一緊,林書音咳得眼尾發紅,想掙脫,卻被掐著下頜仰起頭,宋文柏低著頭,視線被迫撞在一起。
“林書音,你要是敢碰毒,臥底名單上一定不會有你的名字。”
她沒有殺人的天賦,是他冷眼旁觀張寶林掙扎許久,導致傷口延誤處理。
他問過自己,若及時送醫,張寶林會搶救過來嗎?
會的。
但他不許。
這是他和她共同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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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陳志賢是首都書記,還沒有升任總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