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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音搖搖頭,氛圍冷卻變得沉重,鄭杰少見主動開口,“再想辦法吧,他殺了那么多人,總會留下痕跡。”
趙禎跟著點頭,如今也只能這樣自我安慰了。林書音僵住,轉過頭看白墻上威嚴的標語,喬四怎么會無緣無故提到張怡,“你說的對,殺人總會留下痕跡。”
“您是說,綁架張怡的殺手很可能已經被程明生殺了。”
“殺手是我沒見過的生面孔,起初我以為是綠林社新招的成員,但我聽到了北方口音,從商場到撞車,他們有很多機會能看清我的臉,但并不認識我,這些人是外地人。”
程明生做事謹慎,與何世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換心牽扯甚大,安城身手好的人全都被攬入綠林社,幫會的人消失總會引來關注,所以做這件事的一定不能是安城人。
“黎堯遠在墨西哥,陸淵巴西后本要回寶島,可程明生卻還是利用警署借刀殺人,張怡的事牽扯到田政嶼,你覺得他會給自己留這么大的一個隱患在外面嗎?”
趙禎摸著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所以我們現在要找的,是尸體。”
鄭杰眉間緊緊皺著,“萬一已經被燒了或者是沉海了呢?程明生這么謹慎,也不是沒有可能。”
林書音目光炯炯,有神明亮,“不,一定有尸體。”
喬四不笨,他不敢背叛程明生,卻也知道要給自己留后手,張怡胸口殘缺,喬四卻沒有毀尸滅跡,只是用裹尸袋隨意包著埋入土里,如今喬四既然敢重提,至少能說明那兩具尸體還藏在某片地下。
“我去找。”
“不行,這件事情不能我們去做。”
程明生的眼睛時刻盯著,暗處還有鄧家超,這件事得是中心區甚至是警署以外的人做才行。
“李崇明。”
陰云籠罩,藏于濃霧的高樓不再向上擴展,如同置身于一個灰色世界。
“李sir,已經全都找過了。”
鐵鍬插在土里,梁凡灰頭土臉,累得氣喘吁吁,前段時間李崇明突然說調查時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u盤,從上周開始,兩眼一睜就是挖土,挖淺了還不行,看著遍地的土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掘墳。
梁凡摸了摸自己短得扎手的頭發,四處張望,其他組員也累得癱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李崇明來這么偏僻的地方要查什么。
額角汗珠滴落,卻怎么樣也擦不干,梁凡仰頭看去才后知后覺是雨,與天空對視的同時,大雨滂沱。
雨勢變大只是瞬間的事,豆大的雨珠砸的人生疼,渾身濕透,連聲音也淹沒在水里,梁凡在雨幕里朝前大喊著,“李sir,雨太大了!”
無人無津的工廠被綠色入侵,角落里生出點點綠芽,梁凡脫了外套站在門口擰水,李崇明坐在臺階上一言不發,手肘搭在膝蓋上,衣服的雨水滴滴答答濕了一地。
西裝材質硬,怎么也擰不干凈,梁凡隨意甩了甩,遲疑著走到臺階旁,濕外套扔在地上席地而坐。
李崇明不抽煙,組員自覺跑到另一側抽煙,留出足夠遠的距離,梁凡聲音低緩平靜,“李sir,您要找的不是u盤吧。”
李崇明先是看了一眼刺猬一樣的寸頭,梁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您忘了,明天是周一,法院開庭。”
沒有回應,梁凡也不害怕,他剛畢業就跟著李崇明,膽子自然要比其他人大一些,“我還以為您不會管這件事呢。”
李崇明捏癟喝空的塑料水瓶,宋文柏一死,哪怕莊偉良有心照顧,可官場不講道理和人情,中心區留下的人多半會被警署“棄養”,人走茶涼,icac調查組也是一樣的道理,如果有一天他和宋文柏一樣不幸喪命,調查組的結局也會是被拋棄。
但他和宋文柏還是不一樣的,中心區的人自力更生,輪不到別人大發善心,而只要他在一天,調查組就永遠不會淪為“棄子”。
三司司長一聽何世祺沒了撬不開的嘴都松了,自罪書牽扯甚多,案子還沒收尾,icac忙得不可開交,李崇明是沒想插手中心區的事。
如果林書音沒來找他的話。要說是還救命之恩,早在化工廠他就還清了,李崇明只是突然想知道,林書音苦尋證據,中心區堅守陣地,他們的堅持到底會換來什么樣的結果。
壓癟的塑料瓶被拋在石材邊角料堆里,李崇明拍了拍身上的土屑,“干活吧。”
就當他多管閑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