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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反了太子擁護誰?!
宋大老爺想著臉色鐵青,匆忙與在后一輛馬車的程氏說了一聲,與女婿再出府分路而去。
他們透過馮旭看清了形勢卻沒看透局勢,張敬果然老謀深算!
徐禹謙將馬車給了宋大老爺,讓陳虎跟緊進宮,自己則帶著林威等人騎馬一路趕往俞府。
此時的俞府大門緊閉,外院未亮一盞燈,內(nèi)院亦靜悄悄的,只有正院燈火通明。
穿程子衣的侍衛(wèi)與著輕甲的士兵里外三層將院子圍住,李明婳抱著已睡熟的軒哥兒冷冷坐在一邊,死死盯著那京城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首輔張敬。
惋芷扶著腰立在放有筆墨的案邊,微垂了眸,神色冷靜。
張敬坐在案對面喝茶,看著桌案上用白瓷瓶插養(yǎng)著的幾朵秋菊,神色淡然。
案前的女子許久未動,他這才笑笑道:“你拖得越久,徐禹謙沒命的幾率越大,你猜猜他現(xiàn)在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到了俞府。若是猜到了,你再晚下筆,我的人在路上堵了他,那真的是遲了。”
生死之事在他嘴中說出來,如家常一般。
惋芷終于抬了眸去看邊上的筆,慢慢伸手取過熏了墨,左手輕輕挽住寬袖下擺,是要下筆的意思。可她做完動作,手又停頓在空中,墨汁順著筆尖就那么滴落下來,染了那明黃色的細絹上。
張敬看她一眼,“還是別浪費時間了。”朝身的侍從招了招手,又一張新的細絹重新鋪好在她跟前。
明黃的顏色在燭火下有些刺目,惋芷看了好一眼,突然抬頭卻朝張敬笑道:“其實四爺那么聰明,猜到的怕不止是你在俞府。”
“你這么說我倒也是相信的。”張敬從方才隨意的坐姿換成了正坐,唇邊亦帶了笑意,只是那盯著人的雙眸卻只讓人心里發(fā)冷。“徐禹謙確實是我所有門生中最聰慧的一個,亦是最有手段的一個。”
聽聞他夸贊自家夫君,惋芷又一笑,帶著與有榮焉,挽著袖子的手變成輕輕摩挲著袖沿邊上暗紋。“四爺確實也是我見過的男子中最出色的。”
“所以我也是極舍不得他這樣的有能力有手腕的人。”張敬看著惋芷道,那平靜的目光掃過她時,她會覺得有無形的氣勢與壓力籠罩著她,讓她呼吸都困難。
她忙定了定神,張敬已繼續(xù)說著:“只要你照著寫下,也算是有了從龍之功,我亦是心胸寬廣之人,不會計較子沖這些日子生的不敬之心。”
不過幾句話,張敬從直呼門生其名再到其字,惋芷想嘆玩弄權(quán)術(shù)之人真真會把控人的心理。不過那句從龍這功,她聽得是真想呸他一臉。
她不傻,怎么會去相信張敬會放過四爺,放過她,甚至放過宋府!
可也只有她清楚,自己表現(xiàn)得再冷靜,其實內(nèi)心還是有些惶惶。
三五句對話,已經(jīng)讓她吃力,拖延時間這招肯定是用不了,她從一開口就暴露了。心眼不夠人首輔看的。
身子重,站得腿發(fā)酸發(fā)麻,肚里的孩子也像是發(fā)現(xiàn)了危險似的,開始不老實總動彈。
似乎她爭取不了更多的時間……
惋芷閉了閉眼,阻止翻涌的情緒流露,深吸口氣才再睜眼。
她指尖已摸到了寬袖內(nèi)冰冷的觸感。
她微微彎腰,又再熏了墨,筆尖已輕觸細絹,這舉動落在張敬眼中便是下了決心。
下一瞬,張敬卻見寒光閃過,他反應(yīng)迅速站起身來往后退去,他的侍從亦要伸手去擒惋芷。只是那道寒光襲向的并不是他張敬……
第97章 大結(jié)局
張敬看著那道凌厲寒光,意識到惋芷意圖時已來不急阻止,眾人反應(yīng)過來亦為時已晚。
惋芷只覺得腕間一涼,皮肉被割裂的疼痛使她額間霎時就滲出了冷汗,在疼痛中她反倒朝張敬笑了。
侍從擊落那把精致的匕首時,鮮血濺他滿手,連側(cè)臉都沾了幾滴。
李明婳緊緊抱著兒子,任眼角淚水淌下。
“蠢婦!”張敬臉色鐵青,看著那笑中透了得意的女子斥罵。
罵完后卻又叫侍從捏住她手腕止血,并要人傳郎中來,侍從額間也急出了汗。“大人,割到手筋了。”
那么精準(zhǔn)的位置,這名女子肯定不是突發(fā)其想的反抗,也太利落了……
惋芷任他按著傷處,痛得臉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中。
她聽到侍從給張敬回的話,同樣褪去血色的唇弧度又高揚了些。
自位極人臣,張敬也不知自己有多久沒被這般挑釁過,氣急敗壞著厲聲道:“你以為就是沒了詔書就無法登基了?!”
“當(dāng)然有。”惋芷吸了口冷氣,緩緩地說:“只是名不正言不順,文武百官及天下百姓心中都會清楚明白!何況,你傻還是我傻,真以為會有什么從龍之功可饒一命?!首輔大人,你究竟是怎么當(dāng)上這首輔的!”
惋芷疼得眼前都有些發(fā)黑,可將想做的想說的都了了后,發(fā)現(xiàn)心中只有陣陣快意。
最壞的下場不過是死,不惡心張敬一頓都覺得對不起自己,反正是死過一遭的人。何況……她相信四爺,而她也不能一再拖累四爺!
沒想到方才還柔柔弱弱的女子,轉(zhuǎn)眼就跟個潑婦一樣伶牙俐齒,張敬委實是被氣著了,雙目赤紅。他盯著惋芷陰冷一笑道:“我就讓你看看,名不正言不順又如何?再陪你看看等來的是我那好門生的尸體還是他人!”
惋芷聞言閉了眼,胸口起伏不定,卻不再說話了。只慶幸自己果決,張敬果然一開始就沒準(zhǔn)備放過四爺。
屋里便安靜了下去,氣憤沉重得讓有些窒息,張敬慢慢顯露出了他的焦急來。
他失算了,沒有算到宋惋芷還有那么烈性的一面,沒有詔書事雖能成,卻要耗費更多心力精力。不知如今宮里如何了,算來算去,也只能走最后鎮(zhèn)壓這最后一步。
壞他好事的宋家女!
待大事成后,他定要將她與那叛逆的門生徐禹謙挫骨揚灰!
廊下燈籠輕晃,廊下樹影映在門扇也跟著搖曳不定,似在張牙舞爪。張敬看得更是心煩意亂,外邊卻突然像有鞭炮的聲音接連響起,院子里誰人喊敵襲,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這突來的動靜叫張敬嚯的就站起了身,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