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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見她從容矜貴坐那,從頭至尾都不理會那丫鬟,那架子端得十分之妙。一個丫鬟,主子跟前身份再高,在外邊也就是個丫鬟。而太太身邊的陪嫁丫鬟也真是機靈得很,知道如何幫著自家主子施威。
“我家夫人賜名青雪。”青雪先前還有些許笑意,被玉桂一接話后看她眼神就帶了凌厲。
玉桂恍若未察她的不滿,“我家太太給喚我玉桂。”隨后又指使著屋里的小丫鬟去接過錦盒。
明叔看著居然有些想笑,這玉桂也太有意思了。
青雪臉都綠了,她身后的小丫鬟傻傻的看著東西被接走,惋芷適時才又開口:“嚴夫人客氣了,替我謝過你家夫人。”
“且慢!”青雪終于忍耐不住,低喝一聲,然后朝惋芷福禮。“四太太,我家夫人說這禮得讓奴婢親自送到您手中的,還望您別為難奴婢。”
“哦?”惋芷笑意斂了些,余光掃過許氏,見她在暗暗揪帕子,心頭疑惑更大。
青雪已轉身又從徐家丫鬟手里捧過其中一個錦盒,走到惋芷面前彎著腰恭敬道:“我們夫人還說,這禮還得請四太太親自過目。”
眼前的錦盒只有一個巴掌大,那青雪托著又很輕巧的樣子,可惋芷覺得對方絕無好意。
明叔也非常警惕的看那盒子,不停猜測著這嚴家究竟要搞什么鬼。
“四太太?”青雪見她只盯著盒子看,巧然一笑。
玉竹此時上前,二話不說先擋在了惋芷面前,趁青雪沒反應過來伸手開了盒子。
隨即便聽她噫一聲,“這珠子好生漂亮。”
“這是夜明珠,雖只有鴿子蛋大小,卻也是極難得的。”青雪居然沒惱,還笑著越過玉竹,將錦盒遞到惋芷眼前。
瑩瑩生輝的珠子確實耀目,惋芷掃一眼,臉上沒了表情。“如此貴重,斷不敢受,還請姑娘替我謝過你家夫人。”
她琢磨不透這嚴家人的用意了,是真要送禮的意思?出手也太闊綽了些。
青雪卻將錦盒再關上,直接塞到了玉竹手里。“四太太您客氣,若是四太太不收,奴婢今兒就只能賴您府上不走了。”
一直在揪帕子的許氏站身起來,動作間的慌亂更明顯了。“惋芷,我也就備了份薄禮,你別見笑。我知你忙,我這也不多打擾。”
許氏讓自已丫鬟將禮放到桌幾上,是要離開的意思。
兩人行事實在詭異,惋芷也緩緩站起身來,青雪亦提出告辭。
她沉吟半會,內院還滿堂賓客,也是實在沒有時間與她們耗著,便讓人送她們出府。
許氏與青雪來得突然,走得也很利索,惋芷待兩人走后,立在屋里看小丫鬟們小心翼翼將禮物收起來。
她突然想到什么,走到許氏送的禮物跟前,將那也是同樣小巧的錦盒拿到手中,深吸口氣打了開來。
只見她頓時睜大了,毛骨悚然的驚恐便從腳底心向上鉆,臉上血色盡褪。因驚懼過度反倒胸腔生悶,連想喊都喊不出聲。
玉桂發現她的不對,忙上前扶她,卻也被盒子里的東西嚇著,尖叫一聲哆嗦軟倒在地。
剛走到門口的明叔猛得就回頭竄到惋芷身邊,見到盒子里的東西亦神色大變從她手中搶了過來,快速合上。
“太太?!”他心驚著去喚嚇得面無血色的惋芷。
受驚過度的惋芷此時身子晃了晃,不明所以的玉竹在她身后穩住她,焦急著一聲聲去喚她。
惋芷頭暈目眩,手腳發涼,費了好大的勁手緩過來。她死死掐住了玉竹的手,顫聲道:“其它人都出去!”
屋里伺候的小丫鬟們神色惶恐相視看一眼,燙手似的將禮盒全都擱下,次弟而出。
惋芷連連深呼吸,才止住了由心底生出的寒意,顫聲與明叔道:“明叔,我想要截下那個青雪和許氏。”
明叔的手死死捏著盒子,擔憂著看了惋芷一眼:“太太,我讓人先送您回去。”
惋芷搖頭,咬了牙壓低聲音道,透著與她往日溫婉不同的森然:“你快去,而且不能讓人查到是我們截的!不能就讓她們這樣走了,若是換了四爺,也必定是這樣處理!”
她蒼白的臉上是果斷決絕,身姿似凌寒中的梅樹立得筆直。
明叔也不再遲疑,只吩咐玉竹:“照顧好太太。”言畢轉身快步離去。
玉桂整個人還在哆嗦,玉竹只得先將惋芷扶著坐下,將茶水遞到她手邊。“太太,您先喝口茶壓壓驚。”她不知道那錦盒里是什么東西,可她清楚,她還是別問的好。
惋芷方才與明叔的一番話已費了極大力氣,接茶的手又止不住發抖起來,才揭了碗蓋想抿上一口,視線落在襯著清茶的雪白的碗壁,胃里就翻天復地側頭便干嘔起來。茶碗亦摔落地,四分五裂。
“太太!”玉竹驚呼。
惋芷閉緊了眼,揪著衣襟喘氣。
她腦海里是那在紅綢襯托下慘白慘白的一截手指,那畫面如何都揮之不去!而且那斷指不是齊整斷開,斷口像是被什么撕咬下來一般。
那個人是受了酷刑?還是死無全尸?!
旁邊還放有字條,她太過震驚,忘記打開看。
那里面寫的又是什么?
嚴瀚借了他夫人名義與許氏名義非得送禮進府,就是為了送那截手指的吧,這肯定不是單純的想要給他們添堵。
玉竹幫惋芷順氣,輕輕著她背,好大會她才緩過氣來。
“四爺…”惋芷緩過來,首先想到的是徐禹謙。“玉竹,快去護衛所那里問問今日誰跟著四爺出的門,跟去的人可有回來報信的。”
嚴瀚這樣行事,四爺會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