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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禹謙被她緊緊捏著手,看著她極清澈透亮的眼眸,為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而激動又生有慌亂。
小姑娘說,沒有四爺你就不會有現在的宋惋芷,甚至情愿你沒有娶我,這話……讓人有害怕深思的慌亂。
惋芷她…她是不是……
“一個連自己侄子定親對像都要搶的人,在你口中倒是清高得很?!苯洗藭r爬了起來,哭紅的雙眼狠狠盯住惋芷。
絮兒也被帶來了,就在她起身時被許嬤嬤帶著進來。
惋芷聽著亦投與怒視,江氏就露出獰笑?!靶煊碇t,你敢當著她的面說你的心思有多陰暗齷齪嗎?今天這一切,難道不都是因為你橫插一腳搶了人而造成的嗎?!等她年色衰老的時候,你還能這樣一怒為紅顏……”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江氏的話,惋芷動作快得叫人措手不及,便是徐禹謙伸手去抓她都沒有抓住。
她在江氏面前,手還揚著,嬌小的身體承載著憤怒,迸發出駭人的氣勢?!澳阍僭g毀四爺一個字試試看!”
“江氏,你再詆毀四爺一個字試試看!”惋芷厲聲的又喝道。
徐禹謙忙上前攬著她的腰將她抱了回來,小姑娘卻像是瘋了一樣掙扎,嘴里還道:“江氏,你以為你有多高尚,一個破落勛爵的次女,自己內心陰毒卻將世人都想得如你一樣!不是四爺,我落在你們長房就只是死路一條,我老了的時候怎么樣不要你管,你倒是管管你丈夫身邊現在那些姨娘小妾啊。你這還沒有老呢!”
“惋芷,惋芷,乖乖…”徐禹謙抱著被氣得失了理智張牙舞爪的小姑娘,實在有些想笑。“你冷靜下來,不氣了,不氣了?!?
徐老夫人站在邊上有一種長見識的感覺。
老四媳婦…居然有這么潑辣的一面,實在是…實在是……好!
江氏可不就是個破落戶,那些手段哪里是一個家教良好的勛爵貴女該有的!
老四護他媳婦那么緊,不是沒有道理的,她一樣心疼著老四。
徐老夫人默默轉了身,回到榻上坐下。
兄弟間已經有隔閡也不可能挽回了,老四身邊有著個真心的人跟著,她應該高興也可以放心了。
荒唐就荒唐吧,比起江氏來,老四媳婦更叫人放心。
“鬧了半天,也該鬧夠了,你們都坐下吧?!崩先思揖従忛_口。
掙扎好一會的惋芷也沒有了力氣,身上還疼得難受,便也安靜下來。
眾人都坐下來,只有江氏臉上火辣辣的,怔懵的站在原地。
徐老夫人也不多廢話,指了指絮兒,示意她把所有事情都明明白說出來。
早在許嬤嬤帶了人尋到她時,她已經知是東窗事發什么都瞞不過了,此時也不哭求什么安靜的把所做所為所見所聽都一一述來。完了她才朝老人磕頭道:“奴婢自知犯下大錯,不敢求寬恕,可奴婢家中爹爹早逝,娘親體虛多病還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幼弟。老夫人慈悲心腸,還請您照拂奴婢家人,只要幼弟活到成年,奴婢也就安心了?!?
徐老夫人聽著只點點頭,揮手讓許嬤嬤帶了她下去。
絮兒先前的招供使得事情明朗清晰。
承恩侯的臉色已經五顏六色跟開了染缸一樣,站著的江氏再次跌坐在地板上,雙目空洞無神。徐光霽緊閉著眼,悔愧交織。
“老四,剩下的你說,你媳婦的親事是怎么回事,他們又給你受了什么委屈。我給你做主。”徐老夫人又伸手指了指大兒子。
徐禹謙站起身一撩袍子便跪在了老人家面前,惋芷也起身,跪在他旁邊。
“娘,惋芷的親事確實是我橫插一腳,這錯我認??扇缛羲麄兪钦嫘囊镘?,我也不會如此行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再死于非命。便是再來一次,再要兄弟不睦,再背上荒唐的罪名,我也是會如此行事。兒子不愿意再承受失去的痛苦。”
惋芷聽著,神色卻是比徐老夫人更驚訝,再死于非命,再來一次…四爺他——用了幾個‘再’字?
怎么聽著是像知道她曾死于非命的意思?
徐老夫人則皺了皺眉,覺得小兒子說話有些條理不清,又問:“怎么就扯上性命?”
徐禹謙此時側頭去看疑惑又吃驚,同樣在看著自己的惋芷,他朝她點頭微微一笑,才向老人繼續道:“事關派系之爭,大哥想借惋芷拉宋大人到嚴閣老派系,而宋府二老爺也想拿捏著惋芷,這中間大哥又是怎么與宋二老爺有商量的,便讓大哥自己說吧?!?
“其次,三年前兒子落榜,是在江氏的有意下,大哥的默認中造成的。從三年前開始,兒子便是認清了這些,所以算是韜光養晦,也瞞著您參加了這次的科舉。再有激化矛盾的,便是徐光霽一而再犯下的事?!?
上回秦勇謄寫回來的信中,他看到兄長與嚴瀚說與宋府二房聯了手,會一定拿捏住宋府長房,他才發覺為什么宋二的算計會那么精準無誤。原早是蛇鼠一窩!
老人家就沉默了下去,良久才道:“既然這樣,那就分家吧,等這兩日請完宴,就分。”
“光霽以后都跟我住,你們也都不必再來請安了,至于江氏,徐家不會休妻,可長房以后掌家權都不會交給你。光霽的親事我會親自打算,孫媳婦進門后我會培養,老大身邊我會尋個出身良好的人家抬個貴妾照顧著。你就好好靜養著做你的侯夫人?!?
“我如今算是偏心你們長房了,老四那是委屈的,我的嫁妝八成補貼給老四,剩下兩成各折現給老二老三買宅子。老大你有沒有異議?”
有沒有異議?
承恩侯余光掃過廳堂中還帶血的長劍。
如若他說有異議,母親是不是準備讓他直面去對上老四?
想到弟弟剛才執劍時冷莫的神色,他打了個寒顫,忙道:“都聽娘您的?!?
能用銀子買一時的平安,等到時間長了老四也該消氣了,何況這事確實是江氏與兒子的過錯。兒子跟在老夫人身邊有老夫人親自把關親事,也比江氏強,反正定國公府也已經是開罪再無可能。至于嚴閣老那……等兒子被點為庶吉士,他總還是會想培養的!
徐老夫人掃了眼大兒子,神色極淡的嗯了聲,朝他擺手。
江氏聽到自己被奪了權,長房再分不了一分銀子還要給丈夫納貴妾,丈夫居然還滿口應下,一口氣沒提起來就昏厥了過去。
見著老母親要自己離開,承恩侯就不太耐煩的拉了江氏起來半扛著她離開。
徐光霽還有些茫然坐在那,徐老夫人嘆氣一聲,要許嬤嬤將他先帶回院子,再看著眼前的夫妻倆:“你們跟我來,我還有話與你們夫妻說?!?
老人家說完起身,徐禹謙忙也起來扶他,跟著她往內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