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惋芷被他按著,抬頭看他眼角的笑,有些緊張和赧然,低聲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又怕被她察覺,我也沒有想到她會用那件事來威脅。”到底是她犯的過錯,她也是真的害怕被鬧了出來。
她怎么樣都無所謂,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可是四爺不同,他馬上要殿試。殿試過了,就會官袍加身,他怎么可以被染上一丁點的污點,這讓他在人前怎么自處。
徐禹謙蹲了下來,握著她的手放在沒有受傷那側的臉頰摩挲,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你真是行,干得不錯,我已經跟秦勇說了,護衛以后你隨便差遣。誰敢上來鬧事,就都堵了嘴打出去。”
惋芷窘然,那不是潑婦嗎?
金釧銀釧此時捧著水前來,立在槅扇外稟報。
惋芷想起先前兩人一直都在,她處理了宋惋芯卻是把她們忘記了,她去拽徐四爺的胳膊,卻沒能將他拉起只得悶悶道:“您快起來坐下,被人瞧見了多不好。還有…四爺,金釧銀釧今兒在跟前聽到不少……”
徐禹謙這才坐到她身邊,依舊拉著她的手。“槿闌院除了先前的管事和現在不在屋里伺候的,其余的都是被秦勇□□過的,她們會把自己當聾子和啞巴。”不然,他用得也不放心。
有了他確切的話,惋芷也安心許多,準備晚些再敲打敲打兩人。
喊了金釧銀釧進來,惋芷卷起袖子不顧他阻攔在冷水泡了帕子,幫他敷臉。
看著她白玉般的手指漸漸泛紅,徐禹謙搶過帕子自己動手,騰出另一只去把她發涼的手攥在大掌中。金釧銀釧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
做過簡單的處理,徐禹謙又把小姑娘抱在懷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聞她身上的幽香。
“娘那里你什么也別說,晚間我會找個理由不到頤鶴院去,明天這傷應該就看不出來了。”
惋芷憂心忡忡,“您這究竟是怎么弄的?是大哥對您動手了?”
她也只能這樣猜,除了承恩侯這府里怕也沒有會動手的。
徐禹謙默然,惋芷好大會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不由得側身去看他。不想被他攬了腰覆身就壓在羅漢床上。
他炙熱的唇就那么奪走了她的呼吸,她的思緒。
在全身發軟被松開的時候,惋芷緩了好一會發現還壓著自己的徐禹謙將她抱得很緊,頭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有些亂。
“四爺…”她想動,卻動不了,只能是將手輕輕搭在他背后。
惋芷這才察覺,他并不是像往常那樣親密后在平復,他的身子居然在微微顫抖著。
惋芷心頓時慌了,這樣的四爺讓她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緒來,比剛才見到他的傷更難受,比猜到他傷的來源心里頭更酸疼難忍。
“四爺…”她再輕喚一聲,不知道怎么會說出那么一句。“晚上我也給娘告個假,在家里陪您,給您做紅燒獅子頭好不好。”
徐禹謙身子一僵,下刻抖得更厲害了。
惋芷此時是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她在這種場合怎么就說出這樣子的話來?
旋即,屋里響起了徐禹謙的笑聲,由低到高,最后是止不住的大笑。惋芷腦子像被笑聲震得嗡嗡的,又像是被自己傻懵了,一張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埋在她頸窩間笑夠了,徐禹謙才撐起身來,將懵懵的小姑娘也拉起來。
“惋芷,你怎么那么可愛。”他捧著她的臉,唇角翹得高高的。“你是在家里經常這樣哄你的妹妹們?”
上回要給他做杏花糕,這回要給他做紅燒獅子頭,他成了饞嘴的孩童一樣,她的小姑娘怎么連安慰人也這樣可愛。讓人喜歡得心都要化了似的。
惋芷臊得連眼也不敢睜,小聲嘟膿了句:“只有兄長才要我這樣哄。”
徐禹謙再次被逗樂,又笑了出聲,竟有些羨慕起自己的大舅兄來。
好不容易收了笑,他低頭去看緊閉眼的小姑娘,雙頰紅紅的,長長的睫毛在不停顫動著,每扇動一下,仿佛都讓他的心跟著顫動一下。
他慢慢將唇湊了前去,如對珍寶般去輕吻她柔嫩的紅唇:“惋芷,謝謝你,有你在我一點也不難過。”
***
重新梳過妝的惋芷回到頤鶴院。
戲臺上正咿咿呀呀唱著貴妃醉酒,徐老夫人與江氏側身與后方幾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說話。
惋芷打量了幾眼,與兩人答話的有康定伯府家的七小姐、永寧侯家的三小姐、還有定國公府的兩位小姐。
都是勛貴家族,不過如今也只得定國公府在朝中炙手可熱,其它兩府受的祖上蔭封,情況與侯府長房現在情況差不多。家主老爺都掛個閑職,并無什么勢力。
微微思索一番,她大方的笑著上前。
徐老夫人瞥見她,就對著她招手喊到跟前。“可辛苦你還往廚房跑趟,午間多吃些補回力氣。”
其它的夫人小姐還有些奇怪惋芷先前來了又去的,聽這么一說,都笑著將這事放下了。
她身邊的江氏笑容就僵住,手指甲掐在楠木椅的扶手上。她婆婆真是疼宋惋芷疼得不留余力,連這樣子的事都要給她打好掩護,賣她一個賢惠。
惋芷內疚又感激,“娘既然說了,一會可不能怪媳婦吃起東西來沒有個儀態,然后要笑話媳婦一輩子。”
徐老夫人哈哈就笑了,康定伯老夫人接過話道:“老姐姐,你這小兒媳婦可真真是個妙人兒,怪不得您疼得這樣發緊!我可就沒有這個福氣咯。”
惋芷與徐老夫人可是隔了數十歲,她那句笑話一輩子,不就是在說徐老夫人長壽無疆。可不就是個玲瓏的妙人兒。
“你可別說這話,你家最小的小子都要抱孫子了!你馬上就要當曾祖奶奶了,我卻連個著落都沒有!”徐老夫人嗔她一眼,笑瞇瞇的道:“不行不行,等你那曾孫子出世,我得上你那討酒喝,不但要討酒喝,看還能不能也討個干曾孫回來!”
康定伯老夫人也被逗樂了,被捧得正是到心坎兒去,心思轉了轉落在江氏身上一會,又笑道:“我說老姐姐,你討的總歸不如親的好,我記得你們家世子也有十八了,會試還得了一甲。哪日侯府的門檻就得給說媒的踩破,你還給我假著急的。”
話題一帶便中了江氏的下懷,惋芷聽著她們彎彎繞繞的說話,也支起耳朵。
原來她婆婆今天還醉嗡之意不在酒,是有要給徐光霽說親的意思。
她想著又掃了眼坐在后邊的各家小姐,覺得個個都是極不錯的,也不知道婆婆會不會挑花了眼。
那邊徐老夫人已經說道:“我可是正為這事發著愁呢,以前說等他考了功名再議親,如今是考上了,卻又是這個歲數了。”她說著,還漫不經心的看向在座的交好,發現除了定國公老夫人面上笑容不變,其它人皆熱絡幾分。她心中當下是明白了,心也跟著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