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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直視[捉蟲]
對于徐禹謙,惋芷實在是了解得少。
只知道他是老承恩侯的老來子,承恩侯府的四老爺,很受他母親與兄長的溺愛。今年二十一,與徐光霽只差了三歲,兩人是一同長大的,是叔侄更似兄弟,再有……再有就是和傳言中一樣的俊雅。
惋芷出神得厲害,忘了自己對這嫁得莫名的夫君很抵觸,就那么直直打量起他的面容。
徐禹謙是第一次見她直視自己,雖她實則是心不在焉,心底那激動仍壓抑不住。這可是前世今生第一遭,他唇角楊起的笑意愈發溫柔。
待惋芷發現自己舉動不妥時已經晚了,徐禹謙不知什么時候握住了她的指尖,還輕輕的捏了捏,好像她的手是什么很有趣的東西一樣。
惋芷忙抽回手,唰的就站了起來,臉在發燙。
徐禹謙也坐了起來,笑容不減:“前年母親的生辰,我讓人到山上抓了一雙鹿給她老人家賀壽,那鹿兒剛到府里時,黑溜溜的眼珠子總是盯住靠近它的人看,連一絲的風吹草動都會嚇得躲進灌木叢里。”
他和她說這些是做什么?
他先前送過什么給他母親,與她有什么干系嗎?
惋芷怔一會,猛得又回味過來他是以物喻她,說她像小動物,一張臉漲得通紅直盯著他看。這會,她不覺得他的笑是那么溫潤寧和,甚至有一絲揶揄的意味。
徐禹謙卻是不在意她不太尊敬的目光,低低的笑了開來。“我可是說錯什么了。”
明知故問,他就是故意的!
惋芷從來沒有被外人這么尋開心過,有些著惱的想磨牙,面對徐禹謙也沒了先前的緊張不安。
“您沒有說錯什么,只是聽著您說的也想起我送給我父親的生辰禮物,一只總是喜歡引言自樂的鸚哥。”她直視著他,語氣極淡的回道。
徐禹謙聽得一愣,打量她的神色。
小姑娘臉兒紅紅的,極媚的桃花眼瀲滟生輝,內中還透著一股不服氣的倔強,使得他印象中那種好欺負的模樣散去了些。她這樣看著,好似真有那么一絲的氣勢?
拿著他打趣的話來反嘲他,他真不知道其實她是這么個性子。
以前總是遠遠的注視她,只覺得她長得好卻很端莊,雖似牡丹嬌艷嫵媚又讓不能起褻黷的心思。這樣的女子無疑非常耀眼,讓人只是一見就不能忘卻,他亦是這樣陷了進來,比誰都情深。而眼前的她,倒像是寒冬傲梅極有風骨,但不管她是哪一種樣子,總比是怕他怯怯不安的有趣多了。
徐禹謙思襯著,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又覺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像被風拂過的鈴鐺清脆空靈。
他笑容里就多了絲寵溺在里面:“哦?原來岳父屋前廊下那只鸚哥是你送的,我有見過,我們這算是心有靈犀嗎,都給長輩送過小動物。”
徐禹謙大方的態度反倒讓惋芷傻眼了。
她這在是譏諷他,怎么他一點反應也沒有,還能一本正經的說那么曖.昧的話。
誰和他心有靈犀,他臉皮也太厚了些!
惋芷雖說母親去得早,在家里卻是被嬌慣著養大的,兄弟姐妹都是相讓著,在她面前也從來沒有人能得寸進尺。徐禹謙不但占著上風還繼續溫溫和和說話,完全不理會她刺人,她又是最怕這樣子的人,會讓她無力得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不過三兩句話,惋芷發現自己要啞口無言了。
徐禹謙看似說話隨意,心里是拿捏著的,他發現小姑娘與他印象中有所差別,在慢慢探她的底線。他可不想真惹著她,讓她再冷冷的對自己。
有著計較,他也從惋芷此時被噎著一樣的神色有所了解了,逐轉了話題:“說要給你念書聽的,快坐下吧,我這樣抬頭看你也挺累的。”
經此一提,惋芷才發覺自己是在與他斗起氣來,她的情緒怎么就被帶偏了?
惋芷看了眼笑容溫和的男子,退開一小步,她的舉動使坐著的徐禹謙腰直了三分。
“我…”
“我聽奶娘先前說你身體不舒服。”徐禹謙說話間已挪到床沿,臉上的笑意斂了些。“是我疏忽了,還拉著你要給念書聽,還是早些歇下吧,明天還得早起。”
是為她著想的意思。
惋芷聽著張嘴要說什么,他已經趿著鞋子下了床,去吹屋里的燭火。
行動間有著與他先前拉著她一樣的不容拒絕,他果然也有發現她的抵觸?
惋芷透過圍屏往外張望,與外邊相隔的槅扇早已關上,屋里的光線因燭火漸滅變得昏暗,四周都很安靜,安靜得她心湖又不平和起來。
徐禹謙只將龍鳳對燭留了下來,見她有些惶惶的往外看,走到她面前一言不發將她打橫抱起。
惋芷猝不及防低呼一聲,雙手下意識揪緊了他的衣襟,好聞的竹子清香縈繞在她鼻端。
“你…你…”她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抬著臉也只能看到他光潔的下巴。
果然還是像只小鹿一樣,不經嚇,方才的氣勢呢?徐禹謙抱著她,先是覺得好笑,虧他還以為她能一直像方才那樣理直氣狀的與他相處,而后又覺得她好輕、好軟、好香。是淡淡的花香,有些像蘭花卻又要甜一些,讓他不自覺湊近。
“別緊張,你身子不舒服,我不會怎么樣的,難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種不體貼的人嗎?”徐禹謙說著已快步走到床邊。
其實也就兩三步,坐到床沿將被子掀了開來,把有些無措的惋芷放到最里邊。
惋芷想要再爬起來,他卻已經伸手放下帳幔在外側躺下,手還在被子里摸索一陣,扯出了方白色的帕子隨意扔了出去。
惋芷咬起了唇。
她這時候要再出去,就得從他身上爬過去,他剛才扔出去那個是鋪在床上的元帕嗎?他是在安她的心的意思吧。
這個人剛才是有些讓她生氣,卻不得不說他極有君子風度。他嘴上不說實則還是察覺她的疏遠抗拒,他是不是也知道其實她喜歡徐光霽的事?
惋芷側頭去看背對著她的徐禹謙,帳內光線更加的暗,還因是大紅色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旖.旎味道,她也看不到他的臉他的神色,轉而想。如果他知道徐光霽的事仍要娶她,那也太荒唐了些,他們是叔侄想想都覺得尷尬,更別提日日要見面的。
“歇下吧,忘記你還穿著小襖,放在床尾就是,也省得再出去一趟著了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