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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養(yǎng)極好的中年貴婦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風韻尚好。她有條有理地吩咐廚子去做幾個葉生喜歡吃的菜。正在一邊喝水潤喉的葉生聽她報菜名一溜兒不見停,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竟忘記阻止了。
“怎么了?”蕭心慈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細心問道,“是不是口味變了,不喜歡了?”
說不清胸口給什么堵住了,垂眸看著手里的杯子,清透的水在華麗的水晶燈下閃爍著碎光。葉生沒由來的心酸,這么多年不曾在家里吃過飯,就連團年飯都不曾一起過,而她的喜好,蕭心慈全都記得。
等飯菜上桌的時候,蕭心慈滿臉柔和的笑意,“小生,什么時候把男朋友一起帶回家來,吃個飯也是好的。”
“行啊,等爸出院,”葉生抿了口水,委屈地撇嘴道,“到時候蕭阿姨可要幫我勸勸爸,爸爸不喜歡謝徵呢。”
“怎么?”蕭心慈雖然是家庭主婦,但在嫁給葉家國之前就知道南城三霸其中一霸就是謝家,這次葉生和謝家相親的事是老葉自己決定的,那時候她有事不在南城,自然不太清楚。
葉生沒回答,嘴撇的更厲害,就差抽抽鼻子。
“是不是那謝家人對安安,”蕭心慈問的有些小心,“有點介懷?”
葉生搖頭,“謝徵對我很好,對念安也好。老爺子可喜歡念安了,都好。”
見葉生說起謝家時嘴角終于揚起,蕭心慈作為一個過來人,想這孩子可能是真遇上對自己好的人了,不然這些年相的親也不少,沒一次見她愿意提起相親對象的。
“這樣很好啊,你爸爸怎么倒不喜歡了?”
正好,一杯水喝完。
她晃了晃空杯子,斂去了笑,聲音輕飄飄的,“謝徵是個瞎子。”
貴婦也愣住了,一瞬間不知所措。
葉生這五年見多了各種各樣的人,白臉紅臉也見了不少,多少能看出來蕭心慈對她并沒有大多數(shù)繼母那般冷漠,甚至葉生有那么一瞬想想把積壓在心里的話全告訴她。
她不能告訴謝徵,也不能告訴念安,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人,就一個人憋著,憋了這么多年又憋了這幾個月,她快炸了,盡管她一次又一次用和謝徵的甜蜜來忽視心里的不安……終究是不道德,特別是蕭心慈所表現(xiàn)出的慈愛。
“小生。”蕭心慈將女人手里的空杯子抽走,握住她的手說道,“阿姨也不希望你找一個這樣的人,這幾年一個人拉扯孩子過得太苦,再找個還需要你去照顧的人。”
“我是真的喜歡他。”葉生胸口沉的很,一張臉全然是不加遮掩的痛苦,“不管爸怎么反對。”
蕭心慈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你母親也希望看見你開心點。”
葉生渾身打了個激靈,猛然抽回手,啪的一聲就將精致的筷子拍在桌上,茫然地望向滿桌子自己愛吃的菜,她轉(zhuǎn)身就往樓上跑。
“小生——”蕭心慈朝她背影喊道,“小生。”
餐廳里又一瞬間空蕩蕩了,她意識到剛才提到了一個不該提的人,畢竟五年了,所有人都當是過去了。葉生是她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柔柔弱弱的卻固執(zhí)得很,過不了她母親這道坎。
五年前為了謝徵,氣死了她母親。五年后為了和謝徵結(jié)婚,她輸著母親的生日開了父親的保險箱。
大概是瘋了,葉生抱著戶口簿想著:她這種人會遭報應(yīng)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吃飯。今天就不騷擾你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哈哈哈哈哈哈精神污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19
葉生沒在葉家吃飯,拿了戶口簿就走。
蕭心慈為自己一語之失有些懊悔,也沒再挽留,一直將她送到門外,見起了風,攏緊葉生大衣的領(lǐng)子,“下次記得帶他一起過來,阿姨親自給你做喜歡吃的。”
葉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回答那個女人,她渾渾噩噩地上了車,下山路上雪下得格外大,沒有焦點的雙目愣愣的看著外面。漆黑夜色里,車燈掃過的地方全是白雪皚皚的景象,一大團看不清顏色的雪花刮在車窗上,像是要刮進她眼里般。
那雪花定是刮進了她眼里,疼的她淚如雨下。
母親死的那年就是這個季節(jié),也是這樣的晚上,下著一模一樣的大雪,躲在車內(nèi)都渾身冰冷,整個人被放空了一切情緒。
手機又響了起來,一段輕柔的純音樂在安安靜靜的車內(nèi)格外突兀。因為前方的一個彎道發(fā)生了車禍,葉生被堵在了山腰上,或許有一個小時了。
下山的路是條盤山公路,蜿蜒盤旋在這座山上,驟變的天氣和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讓一切都變得不安,司機再次看了看時間,打從在這里堵了后,每隔十分鐘后鈴聲就響一次。
堵車是件令人焦躁不安的事,更何況還是寒冬臘月天里。司機看了眼后座里一動不動的女人,他好心提醒道,“葉小姐,你手機響了。”
葉生沒接也沒掛,就像是沒聽見,臉上的淚水沒斷過。直到音樂結(jié)束后不久,再次響起。
淚水蒙了眼,根本就看不清是誰打來的,接通后她聽不清對面說了什么,仿若被這場風雪剝奪了所有感官,了然一身無依無靠。
這個冬天真的好冷。
懷里的戶口簿都被她捂熱了,葉生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她說,“謝徵,我如果回不來了,你怎么辦。”
—五年前—
她站在謝家大院子門口,身上還穿著秋天的大風衣,吊牌都還沒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謝老爺子的車經(jīng)過她身邊時撐了把傘給她,還問她要找誰。葉生剛下飛機就趕這兒來了,不知道這樣做有什么意義,替謝徵回他永遠回不了的家?
連空氣都在無孔不入的嘲諷著。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啦啦地流個不停,最后跪在了地上。等醒過來時是在謝家的客房里,她茫然地睜眼,只希望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醒后謝徵會對她笑的一臉狡黠。
葉生抱著被子蜷縮在床上,一雙眼干澀發(fā)痛,再也流不出淚。直到有人說她懷孕了,帶著憐憫的神情,問她要怎么辦。
她從謝家逃走了,因為有個傭人提起了‘打掉孩子’這四個字,她害怕自己連最后一點念想都會失去。
那一年她剛失去謝徵,失去了唯一的庇護和能依靠的力量,她不安她焦躁她甚至想過要死……哪怕是在她最熟悉的城市,也早就陌生了,她無比懷念s國喧囂的戰(zhàn)火和荒蕪的廢墟,沒有冬季沒有雪花,碧藍的蒼穹被硝煙燎成灰色,和謝徵在一起。
第二天,葉生就被找回了葉家。面對曾經(jīng)溫暖的家庭,看著父母喜淚交織的面孔,葉生心里的弦斷了,三年未見的父母早沒記憶里的年輕,她出事后父母肯定是最難過的。葉生哭的很上心,心里很疼很疼,與失去謝徵不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