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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八王爺府時,花轎緩緩停了下來,喧鬧之中,只感覺眼前亮了一下,八王爺掀開轎簾,他那只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就伸了過來,就落在她的面前。
“棉兒,把手給我。”
她看著那雙手片刻,只覺得這雙手以后都會牽上很久,心里驀然涌動起不知名的情緒來,片刻才緩緩伸手握住他,指尖溫熱。
她剛放上去的瞬間,他就往前一移,整個的包住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她出來的瞬間,那一瞬的寂靜之后,便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歡呼,他低低地笑了聲,就這樣握住她的手,緩步往王府里走去。
“父皇和落貴妃也來了,還有其他皇子……”他湊近她低聲說了一句,“不過你用不著見他們。”
皇帝親自過來,這意味著重視八王爺,她心里頓時有了計較,垂著眸子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知道了。”
等進了內堂,喜婆和阿蘿一直在她身旁提點著,拜過堂,八王爺送她進洞房。剛想掀蓋頭,喜婆連忙阻止道:“要等會才能看新娘子,殿下還是先去前堂,八王妃這里有老奴照看著。”
他今天高興,也不跟駁他興致的喜婆計較,只冷睨了她一眼,就握著她的手半蹲下身來,透過蓋頭看著她。
蘇錦棉一張小臉瑩瑩如玉,光潔又白皙,略施粉黛后,一雙眸子格外清澈,就這么微微垂著眼看著他,眼底還有淡淡的笑意:“你去吧,怠慢不得,我等你。”
他心里一動,便想掀了蓋頭吻她,但還是顧念著圖個吉利,只是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輕吻了一下,這才站起身,吩咐她身旁的阿蘿:“暖爐就放在那邊的桌子上,王妃冷了就拿過來捂手,餓了讓廚房備些飯菜。”
說罷,轉身又看了眼坐在床榻上的蘇錦棉,快步離去。
走到門口時,吩咐青衫:“王妃的陪嫁丫頭剛來府上什么都不知道,你留下來照看。”
第五十九章 大結局
八王爺府比之蘇府定然是熱鬧許多,再加之八王爺平日并不愛待客,也很少和朝堂大臣往來,更是鮮少去湊熱鬧參加宴會,以至于今日難得能夠進一趟八王爺府,上門的人絡繹不絕。
前院和后堂中間還隔著一個花園,是以那里的熱鬧并不能傳到這邊,讓蘇錦棉終于能從那嘈雜聲中解脫下來,安靜一陣。
她的蓋頭還未揭開,依然坐得端端正正。過完年她已經及笄了,并……以她自己也沒想到的速度嫁作人婦。
蘇錦棉看不見屋子的擺設,只能盯著眼下那一寸地方,就這么坐了片刻,這才終于有了酸疼的感覺,微微松懈下身子,清了清嗓子叫了阿蘿一聲。
阿蘿就守在床榻一旁,聞言微蹲下身子,雙手搭在她的膝上,輕聲問她:“小姐有什么吩咐?”
蘇錦棉微微挑起蓋頭的一角,往外打量了一眼,即是這么小的一個動作也被阿蘿快速地用手給壓了下來,嗔怪道:“等王爺來了才能掀蓋頭,小姐你可別壞了這好兆頭,想要什么吩咐阿蘿一聲就好。”
知曉她怕冷,屋里放著兩個暖爐,就在前面不遠處是個三足鼎暖爐,個頭雖小,但雕刻的花紋卻細致,木炭燃燒后的暖意撲面而來,暖得她困意止不住的上涌。
“和我說說話吧,我一個人坐不住。”
阿蘿頓時笑出聲來,打趣道:“小姐可是這會就想王爺了?”
蘇錦棉捏了一把她的手,下手沒留情,聽到她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才松手,并未順著她剛才的話說下去,反而轉了話題:“阿蘿,如今跟我最貼心的無外乎就是你和晴姨了。”
多年來,蘇錦棉身邊貼身服侍的,也只有阿蘿一個。但如今出嫁,總歸是不一樣的。無論夫君如何寵愛,在皇家,女主人手腕不夠鐵血剛硬都鎮不住宅院。
蘇夫人心知這個道理,她今日出嫁不僅給她又撥了四個陪嫁的丫環,還把晴姨也留給了她。晴姨是蘇夫人身邊的貼身人,她生怕蘇錦棉這一嫁身邊沒有個貼心的會吃了虧去,就一合計把晴姨也送了過來。
阿蘿雖然比她要年長幾歲,但很多禮數,人情世故終究是不如晴姨懂得多。蘇錦棉推辭了兩次,蘇夫人一堅持,便同意了下來。
這會,晴姨正去安排那四個陪嫁的丫環,片刻才能過來。
阿蘿聽著她說話,心頭那點喜悅終是被沖淡了一點,緊緊握住她的手,保證道:“我還是不惹小姐說……”話一出口,想起什么,立刻轉口:“瞧我這個糊涂的,以后得叫王妃了。”
門外的青衫筆直地立著,唇卻略微彎起,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等看見走廊里走來的晴姨時,這才收斂了表情,輕笑著說道:“既然晴姨來了,青衫就先退下了,等會讓幾個貼心的丫環過來守著,晴姨不必憂心。”
“哪里的話,倒是勞煩您了。”晴姨頷首,微微一笑,便推門而入。
青衫轉頭看了眼關上的門,這才抬步離開。
而另一邊。
王府前院的宴客廳賓朋滿座,一片喜氣洋洋。主婚后,皇上便攜落貴妃起駕回宮,把身邊的太監總管呂公公留下繼續替八王爺張羅著。
呂公公是皇上御下當前的紅人,他留下,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這還是這當朝天子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流露他對這個兒子的寵愛。
八王爺面上卻并無什么表情,叫人看不出喜怒來,只眼底壓著淡淡的笑意,讓他冷硬的面容比以往柔和了幾分。
青衫安排好了王妃那里,便徑直穿過花園到前院來替他擋酒。
這一夜,白雪初融,映著整個王府紅艷艷的喜字,這一處便如同劃破了整個冬季,愣是在冰天雪地里,燃上一簇火熱,久久不息。
觥籌交錯,華衣錦服,山珍海味,似入世霓裳,光華璀璨。
青衫在一旁遞他擋了幾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輕聲提醒道:“王爺,時辰不早了。”
云起“嗯”了一聲,把手里的酒杯斟滿,站在最前方,雙手虛虛抱拳,朗聲道:“今日本王大婚,多謝諸位前來捧場沾這喜氣。時辰不早,本王又不勝酒力,諸位切要盡興才好。”
話落,一口飲盡那酒,微一頷首,再抬起頭來,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場面話已到,眾賓客圖個熱鬧又起哄勸了他三杯酒,這才放人離去。
夜幕下,一輪清月灑下月光,照得道路兩旁積雪映出清冷的光,卻反增了幾分暖意。他喝了不少酒,全身都暖暖的。
青衫提著燈籠走在前面,見主子步履穩健,邁得飛快,不由一笑,低聲道:“青衫還未恭喜王爺呢。”
云起側目看了他一眼,步子一緩,心情卻是極好:“提這些虛的作甚,現在便可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