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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佐為醒過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了,季如水早已經離開了,房間里沒有任何人影,只有盞燭燈。他撐起身體坐了起來,看著屋外黑下去的天。
他居然不知不覺睡了這么久了,而且生病以來第一次睡的這么安穩。
他嘗試動了動身體,雖然還是很虛,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但之前的僵硬感已經完全沒有了,頭雖然還有些暈乎乎的,但明顯已經清醒很多了。
居然睡一覺就好了?果然是因為感冒?
藤原佐為有些吃驚的想道。可是……那如水殿……?
突然的,藤原佐為看見在枕頭處放著一張紙,他拿起紙張展開,入眼的是有些別扭的毛筆字,字體有大有小,墨汁有濃有稀,很典型的初學者的字。
看到這樣的字體藤原佐為有些忍俊不禁。沒想到這樣一個淡然如水、看似穩成的少年寫的字居然如此糟糕。
紙上的字不多,只有寥寥幾列:已經幫您解完咒了,好好休息幾天身體便會恢復,如果還有類似的事可以通過昌浩找我。還有……雖然幫了您逃過此劫,但以昌浩的朋友建議您,萬事多留心。最后,祝你萬事大吉。
最后落款的季如水三個字比起其他字格外清秀,似乎練了很多遍。
看完信的內容,藤原佐為怔了怔,然后笑了,綠色的眼瞳里頓時灑滿陽光,溫暖非常。
如水殿真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呢,有機會的話要親自上門道謝一番。
藤原佐為如此的想道,可是他沒想到的話,他再也找不到這個機會了。
替藤原佐為解咒完第七天,天皇陪同棋士之一的藤原佐為因為在與另一位陪同棋士下棋決定誰留下時因作弊被發現而被趕出了平安京,再也不得踏入京都一步。
這個消息是晴明告訴她的,聽到這消息時她只是頓了頓,但很快恢復神情。
看著季如水依舊淡然的表情,晴明挑眉:“如水怕是早就猜到了吧?”
他從不懷疑季如水是個聰明和有先見之明的人。
“嗯。”輕輕的應了句,她沒有再多說。
的確,這個結果她已經能猜到。如果藤原佐為的為人真像昌浩所講,那么這人太過單純,單純的執著于圍棋。只有一顆熱愛圍棋的心的人是無法在站立在皇宮內,即使只是小小的陪同棋士的職位。令她感到吃驚的對方動作居然那么快,在那之后七天內就把藤原佐為逼出平安京了。
季如水站起身走到窗外,從晴明的窗戶里可以看到不遠處昌浩的房間。此時昌浩的屋子里燭光微亮,卻一片安靜。
恐怕昌浩會失意傷心一段時間了。季如水想。
不出季如水所料,接下來的幾天昌浩都待在家里,做事無精打采,經常失魂。而這事對季如水直接的好處就是昌浩再也沒有讓她拋棄式盤選棋盤。
季如水平靜的過了幾天的晚上,直到晴明找上了她,告訴她京城內再次出現了年輕女子被襲的事件,死狀恐怖,身形有些扭曲,全身骨頭多處斷裂。
聽到晴明的描述,季如水猛然想起一個多月前的遇到十二單衣時被十二單衣纏上的那股窒息感。
“上次那個?”季如水問道。
“啊,有很大可能。”晴明答道。看著季如水有些沉思的表情,他笑道:“如何?如水想接下這事嗎?”
季如水面無表情的抬眸看著他:“你本來就打算讓我去吧,還問什么想不想?”
“嚯嚯嚯,如水想太多了,師父我可是個很通情達理的人咧。”
“……”
季如水已經懶得反駁晴明了。她認真的想了想,上次的教訓她還牢牢的記得,還差點因此而死在它手里,但這一個月內她也強了不少。
她想試試……
“這事我接下,但是,我希望晴明你不要勾陣跟著。”
抬眸看著晴明,季如水說的很堅定:“勾陣也好,其他神將也好,誰都不要。就我一個人去。”
晴明看著眼前眼神堅定的女孩子,棕紅色的眼睛滿著笑意,他似乎很滿意的點了點頭,但口中卻道:“可是這樣沒關系嗎?”
“沒關系。”季如水堅定的搖頭。
她不能養成依賴性,她總要自己學著盡力與拼命。如果讓式神跟著她會產生一種‘就算遇到危險也沒關系,有式神在’的心理,這會讓她無法用盡全力,那她無法知道自己現在極限在哪。所以,必須自己過這關。
看著季如水依然堅定的眼神,晴明的笑意更深了。
“好。”最后他點了點頭應道。
依然是夜,在空無一人的五條大道上,筆直的道路的一頭被淹沒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中,仿佛通向地獄。
夜,靜的詭異。在這個秋初的季節整個大道只有秋風刮過,揚起一陣陣煙塵。而在此時,在那頭被夜色吞沒的方向里,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來人裹著一個粉色的頭披,頭披長至大腿,將整個人都包裹在里面,而頭披下方是一身淺粉的小o。
沒錯,這來人正是季如水。
這是季如水第二次穿這里的女性衣服,第一次是換下現代穿來的背心熱褲后露樹夫人給她換上的,但那時正值九月,裹著一層又一層的衣服在這個沒空調連風扇都沒的時代讓季如水差點熱瘋了,然后果斷的選擇脫下小o穿上男裝。所以平時季如水在安倍家活動穿得都是男裝。
而這次穿也不是因為什么久沒穿懷念懷念,她還沒腦殘到那種程度。這是晴明給出的主意。
晴明說,由于這次被襲擊的對象都是女性,而且兇手還神出鬼沒,所以不好把握,那么他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便是引蛇出洞。于是季如水就穿成這樣出門了。
說是說方法,還不如說晴明就想看她笑話!
扯著披在頭上的頭披,拉著下擺,季如水面無表情,走的小心翼翼。
對于這樣安靜無人的道路,季如水基本已經習慣了,畢竟她像這樣夜巡都有一個多月了,能不習慣就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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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小道很靜,原本平時還會有幾輛牛車通過,但因為出現了命案后不管是平民還是大名們都還是選擇乖乖待在自家府里,這樣小命更有保障。
季如水靜靜的走在路上,整條道很靜,只有鞋子踩在沙地上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季如水身形一頓,準備跨出去的右腳慢慢收回。
感覺到了!在這條街上有什么東西在,而且就在身后!
季如水輕微攏了攏披在頭上的頭披,盡量遮住面容,然后猛地回過頭。
“咻——”
就在季如水猛地轉過頭的瞬間,一聲劃破空氣的破風聲在耳邊閃過,雖然很輕微,但季如水早對這事提高了警惕。季如水知道十二單衣肯定在她轉頭的瞬間飛快的移動到了她的前方,所以……
季如水看著轉頭后空無一物的大道,左腳輕微的挪了一點,做好作戰的準備,然后再把頭轉過去。
不出她所料,轉過頭后就看見一件華美的紅色十二單衣平鋪在地上,就如一個月前在山地上看到的情景一樣。
這是引誘獵物上鉤的手段?
看著毫無動靜的十二單衣,季如水算是明白了自己上次是被這種騙無知少女的手段給騙了。她拉了拉頭披遮到眼睛處,然后慢慢的走近十二單衣,直到走到離十二單衣還有半步才停下來,過程中十二單衣依然毫無動靜。
低頭看著腳邊紅色的衣邊,季如水在心里計算著到底是它躲開速度比較快還是她抽到的速度比較快呢?
唔,計算不出來,所以用實驗證明吧。
想著季如水右手已經摸進了懷里迅速的抽出一把匕首然后狠狠的向下刺了下去,而嘴上也飛快的念著咒語:“歸命!佛法僧三寶!神圣無量光智悟!一切!利成!”
而就在她要抽出匕首的瞬間一直不動的十二單衣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飛快的向后飛走。
“嘶啦——”
隨著一聲布帛被割裂的聲音響起,十二單衣雖然躲得快,但畢竟是在毫無準備下被襲擊,所以無法完全躲過季如水早有準備蓄力充沛的一擊,十二單衣前兩層下擺處被割開有十多寸的開口。
“誰?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