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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勝之后是跋涉的疲憊，將士們都在休整，陸隨的營帳終于重新點亮。

十余名副將就擠在小小的營帳中，楚荊正坐在陸隨旁邊，幫他處理身上的傷口。

出戰(zhàn)的副將眉飛色舞地講起當(dāng)日陸隨以身作餌，故意被扎亞臺射中了肩膀，引他深入林中。然后又拉著扎亞臺摔落崖下，一劍刺殺扎亞臺，斬了敵軍主帥首級。

“當(dāng)時可是命懸一線，扎亞臺那把劍已經(jīng)刺進了主帥心臟了，誰知道主帥還能力挽狂瀾，反殺他一招……”

不止如此，引開扎亞臺后，陸隨派一路精兵夜襲敵營，燒了敵軍糧草，敵軍主帥被殺，軍糧又被燒，軍心潰散，他們斬敵三萬人，大勝歸來。

楚荊聽得心不在焉，因為陸隨的眉骨被砍了一道，先前還不明顯，回營后給他擦干凈臉，凍僵的臉恢復(fù)暖和了，混著冰碴凝結(jié)的血塊化開，才露出深深一道傷口。

陸隨心虛地看著臉色不對的楚荊，咳了一聲，扯了個借口說自己累了，讓眾人回去休息。然后任由楚荊給他的眉骨上的傷口上藥，包扎好，全程不吭一聲。

“我倆左眉都有一道傷，多相稱。”陸隨還有心思開玩笑，楚荊不想理他。

沒過一會兒，又有另一個副將進來，說那幾支箭上涂了毒，徐大夫配了藥，需得趕緊內(nèi)服外敷。

陸隨心道已經(jīng)耗了這么多天了也沒毒死他，偏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進來，忙將他打發(fā)走了，下令不是要事今夜不要打擾他，生怕從他們口中再說出些什么來。

楚荊沒像從前一樣訓(xùn)他，上手就脫了陸隨的衣服，要去看他手臂上的箭傷。

“傷得不重，都是誘敵之策。”陸隨嘴上寬慰著，手上卻扯著衣袖，十足有所隱瞞的樣子。

眼淚滴在陸隨的手背，燙得他心里一驚。

陸隨想要給他抹淚，剛撫上楚荊的臉，發(fā)現(xiàn)面頰滾燙。

陸隨貼著額他的額頭，道：“怎么病了？”

楚荊知道自己臉上很燙，應(yīng)當(dāng)是夜里風(fēng)一吹，起了熱，他連眼睛都是腫著的，有些脫力，可是不眼皮沉沉不肯闔上。

“只是風(fēng)寒，明日便能好。”楚荊牽著陸隨的手，把粗糙的手心貼在自己的臉上，才終于真實地感覺到這個人回來了。

楚荊撫著陸隨心口那一處，問道：“傷得深么？”

陸隨親在他的額頭，搖搖頭：“不深。我答應(yīng)過你，會回來的。”

楚荊靠在陸隨的頸側(cè)，摟著他的脖子，雙臂收得更緊了些。

陸隨第一次感覺楚荊的眼淚流不完，領(lǐng)口被浸得濕透。

他一遍遍地哄道：“我在這里，我回來了。”

楚荊終于帶著啜泣，應(yīng)了一聲。

第87章 雪滿長安

勤王令無人應(yīng)召，只是一張廢紙，如飄零的枯葉四散而去。

長安城整夜戰(zhàn)鼓雷動，鐵馬金戈之聲隱約可聞，宮女太監(jiān)神色倉皇，攜帶著細軟，趁著夜色匆匆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