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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極細微的傷痕早已痊愈,他怎么還記得。
她微微傾身,低聲回應,不帶情緒流露:“那點小傷不值一提,早就不疼了。”
“本官去找你時,一時疏忽被一個流民砍傷了后背,當時也不覺得痛。可是我卻想到了小煙的那道傷口,會不會比我的還疼呢?這樣算不算還給小煙了呢?”
她的目光在藥瓶和他脊背傷口之間游移,木然道:“許大人,我知道你那日是無心之舉,不必多說。沒有什么還不還的,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你涂藥就好了。”
他捏住藥瓶,幽燭映照下,側面頷線如刀鐫,又因那山水眉眼溫淡了冷峻。
拔掉瓶口封布,他捏住瓶身傾倒,流沙般的粉末紛紛揚揚。
漫不經心道:“既如此,那本官多疼幾日,小煙覺得我欺負你不是么?如此才好泄你心頭氣。”
她偏首不看他,冷冷道:“許大人,您不必如此與我置氣,傷的是你。”
黑暗中,他眉眼須臾間攀上陰郁深沉之色,猝然傾身壓覆而來。
將她埋首在自己的頸窩,堅定地按住了她推拒的手腕,一同倒在巖石上,任她靠在胸膛里,背抵冷硬的巖石,牽扯到傷口猶帶痛意。
顧煙蘿落入一個溫熱的懷里,聽得他嗓音脈脈:“睡吧。”
她怔忪地眨眼,無奈地閉上了眼。
*
顧煙蘿與許聽竹在揚州又耽擱了十日,等他處理完一切,才返回京師。
他的宅邸并不奢華,幽靜拔俗,頗有雅人深致。院中綠竹森然,翠影斜斜,風過竹林,沙沙作響。
回到宅邸時,他興致很好,攜著顧煙蘿來到一處月洞門前,示意她進去一觀。
她順從地輕移蓮步,一方閣樓映入眼簾,青瓦飛檐,花影橫斜。
蘭袖下的指尖蜷起,甲片掐出半月牙兒。
這方閣樓,這復刻的園林、閨室,無一不與記憶中的姑蘇舊宅迭影。
“這是以后小煙住的地方,喜歡么?”許聽竹與她并肩站立,噙著笑意側目覷她。
她臉色蒼白,垂下顫動的烏睫,收緊肩膀回退了一步。
這是以后囚住她的地方么?
是蓄謀已久,還是臨時起興的念頭。這宅院構造要多久,他又是如何得知舊宅的構建,夫君謀逆之罪東窗事發(fā)又多久。
她不敢去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