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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忽有足音,順著逆光,一個剪影雋拔佇立。
許聽竹眉宇之間隱隱煞氣縱橫,盯著顧煙蘿。
手中長劍上開的六道血槽,盈滿未凝結的黑血,涓滴落落,瀝在劍尖,玄袍更甚黯郁。
見他如此大動干戈的模樣,顧煙蘿默默后退幾步,面色煞白,慌忙別開眼,不敢與之對視。
“小煙,過來。”他視線越過那暗衛,對著她曼聲低語,字字諄諄。
顧煙蘿自然不愿意,退至暗衛身后,袖子中的指尖絞成一團。許聽竹應該是一個人來的,門外沒有動靜。
像是有了底氣,她佯裝鎮定,目光灼灼:“許大人,若我沒猜錯,你已經查出涉案黨從了吧,我既然幫了你,就此兩訖,放我走。”
許聽竹眼底深沉:“跟我走。”
顧煙蘿緩緩搖頭,纖長微卷的鴉睫掩住了眸中的忐忑:“不要。”
暗衛捏緊手中刀柄,眼前男子氣度岳峙淵渟,宛然不可撼動般。從沒聽說過都察院總憲會武啊,不知他深淺,暗衛不敢妄動。
許聽竹指尖撫上腰間懸著的長鞭,下一刻掣如雷電,如一條靈蛇向顧煙蘿甩來,她下意識橫臂抵擋,心中駭然大驚。
這個混蛋,不會看她不愿意跟他走,要當場格殺吧。
長鞭勾住了她荏弱纖細的腰肢,鞭梢輕輕一扯,身體便不由自主地被帶了起來。她閉眼惶恐,心擂如鼓,鞭子上的力量傳遞,翩然跌落在他懷里。
“別怕。”他輕輕撫摸顧煙蘿發梢,罕見溫聲。“小煙你還不明白嗎,我是不會傷你的。”
“混蛋,放開我”
她眼尾泛紅,得見自由的光明轉瞬消失,失落感裹挾著她,手腕抵在他腰際施力,欲掙脫出去,卻被他緊緊摁在懷里。
他打橫抱起顧煙蘿,忽略她清淚濡濕衣襟的沁涼,自顧自往前,暗衛眼見顧煙蘿被帶走,連忙拿起長刀沖許聽竹劈來,欲攔下他。
許聽竹走出門外,一腳踹向岌岌可危的兩扇門扉,轟然一聲,木屑四濺壓倒暗衛。
他為藏鋒,從未表現過會武,最多圍獵時施展寥寥箭術。
今日卻為了救她,不得不如此。哪怕方才那幾個逃竄的打手,必定會回報給朝中的佞臣,他亦是不惜。
一把托起她,轉身將顧煙蘿輕輕地置于馬背上。他一躍而上,長腿夾起馬腹奔騰,疾風吹拂過她的發絲,顧煙蘿默然無聲,心間沉重。
喉間澀然:“你一個人過來,為了救我?”
“本官是文官,不尚武力,亦可護你。”他眼里冷戾寒光浮掠,“我不比他差,從來都是。這世上不是只有他才能護你”
頓了頓才又道:“留在我身邊,我比他更好,無論是職位、相貌、才識,你為什么不能像對他一樣,對我呢?”
她無力地闔眸,唇角抿起,牽出一絲苦澀的笑意。無論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掌心,只余下萬般無奈。
“你們終歸是不一樣。”聲音輕得飄散在寂寥的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