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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在院子里吃的。
先在砂鍋底部刷一層油,再鋪上淘洗后的凈白米粒,林初夏在院子里支了個火堆,砂鍋架在鐵架上烤,朔寧急吼吼要幫忙,林初夏就把添柴的任務(wù)交給他。
朔寧一開始很著急,生怕火苗熄了,等不及燒起來就往里面塞柴,林初夏來幫忙幾次,又教他不要著急,等火苗聚起來再慢慢添,總算讓火燃起來。朔寧坐在小板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火苗,竄起的火舌在他的側(cè)臉涂上一層鮮明的顏色,他望著火焰擺動的形狀,伸出手,火舌幾乎舔舐到他的指尖。
很溫暖。
像林初夏的體溫一樣。
他縮在板凳上回憶著和林初夏相遇后的點點滴滴,肆意幻想著未來兩人的生活。
她愿意跟他回家看看嗎?不知道姐姐會怎么想,但是無論姐姐能不能接受,他都會跟著林初夏的,如果她覺得他家不好,那他就跟著她在穆莊生活一輩子好了。
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咧嘴,憨笑時忽然覺得指尖好燙,朔寧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砂鍋在噗噗嗚嗚地響,大團大團滾燙的水汽頂開砂鍋蓋,他聽從林初夏的指揮,鍋里冒大泡的時候就叫她過來。林初夏將熏好的臘肉斬成薄片,轉(zhuǎn)著圈地整齊碼放在米上,朔寧就在旁邊聽她的指揮調(diào)料汁。
他還幫著燙了一下蔬菜,油菜在煮沸的水里過一下就變得綠油油亮晶晶的,等到砂鍋里的水聲從沸騰轉(zhuǎn)為平靜,吸飽了水汽的米粒周圍不再翻滾大泡,就可以把蔬菜擺上去,林初夏單手握著一枚雞蛋,在砂鍋邊沿磕了一下,蛋殼發(fā)出一聲脆響,黃澄澄的滾圓蛋黃就滑進了鍋里,她往朔寧手里塞了一顆蛋,讓他也試試。
朔寧看了半天也沒看懂林初夏是怎么單手打蛋的,能精準控制畫筆走向的藝術(shù)家在此時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顫顫著好不容易把雞蛋打進去。
但是林初夏夸他很棒。
嘿嘿。朔寧傻笑。
再次掀開砂鍋蓋時,焦糖色的油潤臘肉正在米粒上顫動,溢出連綿的滋啦聲,油脂滲進正在收干的飯芯,邊緣米粒已經(jīng)結(jié)出金黃的脆殼,料汁的咸香與米香深深交融,朔寧好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朔寧一不小心又吃多了,他盯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林初夏,我吃了好多。”
“那說明你還在長身體,胃口好。”林初夏不以為意。
沒想到他一邊揉肚子一邊語出驚人:“林初夏,我會不會是懷孕了。”
林初夏沒在喝水,卻被嗆得連咳幾聲,她驚愕地瞪大了眼,“你在說什么呢??”
急于結(jié)束莫名開始的奇怪對話,林初夏胡亂望了望天,“今天晚上天空很好看,要不要去樓頂看星星?”
她煮了一小鍋陳皮紅豆沙帶了上去,朔寧跟著躺在樓頂,鼻端是清甜的紅豆沙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