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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的神魂尚未養(yǎng)好,身為人子豈有不聞不問之理?那人含笑著抬起頭來,赫然是已經(jīng)被全界通緝的陳微山。
自太微山一架,原本的那副眼鏡被聞熹一拳砸成了玻璃渣之后,眼鏡的忠實愛好者陳微山在逃跑、布局、策反等百忙之中依然抽出時間配了一副復古樣式的雕花金邊眼鏡,松松地擱在鼻梁上,薄薄的鏡片后投射出笑意淺淡的目光。
是么,我還以為你迫不及待想要將那些神力據(jù)為己有才不舍得走。凜玉毫不客氣地出聲諷刺。陳微山跟他一起笑起來:神君還真是了解我,就不能把我想得高尚一些。
房間布局讓人一目了然,然而就是在這樣的簡潔明了中,卻暗藏玄機。
房門正對著的墻壁上逐漸顯露出一扇門的形狀,陳微山打了個邀請的手勢:第一次帶旁人來這里,若有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入目是一個玻璃罩一樣的外殼,里面浮動著一團淺金色的魂魄,無形無態(tài),令人難以想象這個魂魄曾經(jīng)的主人是何人。
托那條蛟龍的龍息養(yǎng)護,老爺子近來意識恢復了一些,不說別的,想來是能認出神君的。父親,這是凜玉神君,你曾經(jīng)的好友,還記得嗎?后半句話是對玻璃罩里的龍魂說的,陳微山輕彈了彈外殼,龍魂的確已復蘇不少,感知到外界的動態(tài),不安分地翻涌了起來。
當年事出反常,地獄道家父中本就只有一半神魂,我自知曉實情起在東海深處搜尋數(shù)年,近些日子才尋出老爺子當年遺落在東海海底的一半殘魂,竟還寄托在一個成精的海螺里,想來是料想自己打不過神君,給自己留的退路,如今倒也的確成了退路。陳微山漫不經(jīng)心地往玻璃殼里打進一道神力,斥道,別吵,再吵不給你飯吃了。
聽懂了飯的意思,那龍魂果然安靜下來,不甘地蹦跳了幾下,歸于平靜。
做完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他重新看向凜玉:不過到底只是條小蛟龍,雖有龍族血脈,但終究不如應龍真龍尊貴純粹,更別提東海西海里那些蛇一樣的小龍了,不過就是些四腳長蟲,叫他們一聲龍都覺得侮辱了龍族。陳微山一邊感嘆著時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一邊意有所指地說道,倒是神君家那位的新歡應龍極為出挑,能擔得起龍這一名字。
仿佛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龍魂波浪般涌動了幾下,頻頻撞擊著玻璃殼。
自進到這間密室以來,凜玉始終神情淡漠,既沒有踏入詭秘之地的訝異,也沒有終于找到庚辰另一半神魂的驚喜。陳微山不由得扭頭看了他一眼:神君不想說些什么?
我以為,與人合作,當拿出點誠意。
陳微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神君想說什么?
一團不知是什么東西的雜亂殘魂,也敢稱是庚辰的一半神魂,你莫不是覺得我已經(jīng)耳聾目盲到這種程度了?凜玉語氣淡淡,我早已與你說過,我到沙巢來只是為了查清楚當年的隱情,同時給你們暫時提供庇護,除此之外,天道,抑或是你們,做什么我都不關心。
陳微山緩緩道:誠心么,若是神君有,我自然也雙手奉上。
在那之前,神君可否與我解釋一下,聞熹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
作者有話說: